首页 第19章

风起。
院寂。
隐藏。
寒夜冷风穿院扫过,青砖荒草簌簌轻响。
方才屋内传出的那记细碎脚步,短促、清晰,穿透整片死寂院落。
不是风声错觉,不是草木晃动,是活生生的人,潜藏在漆黑主屋深处。
向子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侧身一步,稳稳挡在张兰与向辰身前。
手掌悄然抚向腰间短刃,常年涉险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张兰心头骤紧,单手护住身旁之人,目光死死锁死漆黑主屋门洞。
本以为是与世隔绝的安全落脚点,转瞬沦为未知险境。
前有旧局迷雾,后有未知潜伏,进退皆是危机。
苏晚立在侧旁,双臂死死抱紧怀中旧信。
指尖冰凉,肩身微颤。
这一纸信件承载十年沉冤,是唯一翻案凭证,绝不能在此处遗失、损毁。
向辰压低呼吸,眼底满是少年警惕,顺势攥紧脚边碎裂青砖,随时准备应变护防。
身前神秘男人眉头深锁,沉稳面容第一次覆上凝重。
“整院我提前清查过,本不该有第二人存在。”
他压低声线,话音轻沉落于夜色,半步踏出,将众人隐隐护于身后。
“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我的行踪早已暴露,对方提前潜伏在此,守株待兔。”
“二是……当年旧局里,本就侥幸未死的人,一直藏在此地。”
两种猜测,无一不是刺骨寒意,让人脊背发凉。
主屋漆黑一片,再无第二声动静。
但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触感,挥之不去,牢牢笼罩全院。
暗出双眼,静静审视院内每一个人,目光最终反复落定在苏晚怀中的信件上。
向子冷静判断局势,沉声开口。
“不可退守院门。”
“门外街巷开阔,一旦撤出院落,立刻暴露在对方眼线与追兵视野之中。”
进有屋中潜伏之险,退有城外合围之危。
小小青砖孤院,已然彻底困住众人。
神秘男人抬手示意全员静立待命,切勿妄动。
自己借着院墙阴影掩护,脚步轻缓,一步步朝主屋逼近。
锈蚀台阶老旧松动,每一步落下,都带出细微承压声响,在寂静深夜格外清晰。
距离屋门仅剩数步之隔时——
咔哒。
漆黑屋内,骤然亮起一盏煤油灯。
昏黄微光穿透破损窗纸,落于地面,映出斑驳摇晃的细碎光影。
窗纸之后,一道佝偻枯瘦的人影静静落座。
身形单薄、发丝灰白散乱,背对着窗外,纹丝不动,沉寂得像一尊尘封多年的石像。
看不清面容,可单单一道背影,就让向子心口骤然一缩。
熟悉感莫名袭来,模糊的陈年碎片,在脑海中隐隐翻涌。
男人止步窗前,厉声开口,穿透沉沉夜色。
“屋内何人?”
屋内无人应答。
唯有灯芯轻微噼啪作响,衬得屋内死寂愈发幽深。
张兰飞速复盘十年旧案所有相关人物,低声研判。
“当年涉案之人,尽数失踪、除名、或是传出离世消息。”
“难不成,当年还有人侥幸存活,一直被禁锢隐匿在此?”
苏晚心神颤动,脱口而出心底最大的猜测。
“会不会……是林强?”
一句话,震得全院寂静。
所有人心神俱震。
所有人都认定林强早已离世,是托付信件、布局后手的逝者。
若屋内之人真是林强,那十年所有传闻、所有托付、所有铺垫,尽数会被彻底推翻。
神秘男人身躯骤然僵滞。
这个可能性,是他蛰伏十年、追查十年,从未推演到的意外。
他压着嗓音,再度沉声试探。
“林强,是你吗?”
静谧片刻,屋内那道枯瘦身影,终于缓缓侧过肩头,转过半张面容。
灯火只勾勒出半张脸颊,皱纹密布、风霜深重,眼底浑浊疲惫,藏着数十年化不开的悲苦与隐忍。
隔着一层薄窗,沙哑破碎的嗓音缓缓飘出,似多年未曾言语,干涩艰涩。
“林强……早就死了。”
短短六字,落定事实,击碎所有人的猜想。
向子往前踏出一步,眸光锐利,沉声追问。
“你是谁?为何常年潜藏在此孤院?”
屋内老人轻叹一声,气息悠长,裹着无尽沧桑。
“我是当年,亲眼见证你们签下担保字据的人。”
“也是这整场旧案里,唯一见过幕后主使真容,尚且活着的人。”
话音落地,他缓缓抬起手掌,贴在泛黄窗纸之上。
灯火映照之下,掌心一道深刻狰狞的陈年旧疤,清晰显露,无可遮掩。
神秘男人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语。
“当年档案记录,你早已葬身火海、彻底除名!”
旧案死档,活人现世。
这一刻,十年封存的黑白记录,彻底被颠覆。
偏偏此刻,院外远处,骤然传来密集的汽车引擎轰鸣。
声响由远及近,步步逼近。
追兵,再度精准寻迹而来!
屋内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裹挟绝望,亦藏决绝。
“没时间细诉前尘因果。”
“他们今夜不止为夺信而来。”
“他们要封死所有知**,将院内所有人,尽数留在此地,永久封口!”
苏晚心头剧震,下意识将怀中旧信死死抱紧。
一纸沉信,是真相火种,亦是今夜全员的催命符。
屋内煤油灯火疯狂摇晃,光影剧烈起伏。
下一秒!
厚重院门外,骤然响起重重沉猛的拍门巨响!
绝境叠绝境,局中再生局。
死档活人现世,追兵临门合围,众人今夜能否冲破这桩尘封十年的**旧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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