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晨一点,母亲终于醒了。
她隔着氧气面罩看了我许久,第一句话却是问苏婉清怎么没来。
我替她掖好被角。
“公司临时有事,她走不开。”
母亲没有追问,只轻轻握住我的手。
可她掌心冰凉,目光里全是心疼。
“川川,别骗妈。”
“她是不是又去照顾那个干弟弟了?”
我喉咙一紧。
原来母亲什么都知道。
只是为了不让我难堪,她一直装作不知情。
“妈,我准备离婚了。”
母亲沉默良久,最后只点了点头。
“你想清楚就好。”
“日子是你自己过,不能因为妈忍一辈子。”
她刚做完手术,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可这两句话,却让我喉头酸涩。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岳母走进来。
她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母亲的情况,便沉着脸看向我。
“陆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婉清为了公司**忙得焦头烂额,你不帮她就算了,竟然还拿离婚刺激她。”
“她刚才给我打电话,哭得都喘不上气了。”
我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凌晨一点二十分。
苏婉清有时间向岳母告状,却没时间来医院看一眼刚脱离危险的婆婆。
岳母察觉到母亲正看着她,语气稍微放缓。
“亲家母,您别多想。”
“婉清不是故意不来,实在是那个弟弟情况特殊。”
“抑郁症可不是小病,一不留神就会出人命。”
母亲没有争辩,只疲惫地闭上眼睛。
我替她拉上帘子,带着岳母走出病房。
“阿姨,苏婉清不是在公司接受**。”
“她在酒店陪程屿。”
我把那张照片递到岳母面前。
岳母看清照片后,脸色僵了一瞬。
可她很快把手机推了回来。
“穿件浴袍而已,又没做什么。”
“婉清从小心软,把阿屿当亲弟弟看待,你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计较吗?”
我突然笑了。
过去每次苏婉清和程屿越界,岳母都是这套说辞。
程屿生日,苏婉清丢下发烧的我,陪他去海边看日出。
程屿创业,她把我们准备换房的两百万拿出来,连商量都没有。
母亲因心脏病住院,苏婉清却在陪程屿喝酒,在酒吧守了他整夜。
我争吵过,也妥协过。
换来的只有一句“小题大做”。
我没有说话。
岳母以为我有所动摇,语气缓和下来。
“再说了,婉清这么照顾阿屿,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个家?”
“阿屿的公司马上就要完成融资,以后赚了钱,难道还能忘了你们?”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一个月前,医生通知我母亲必须尽快手术。
住院费、手术费和术后治疗加起来,至少需要六十万。
我让苏婉清把家里的存款取出来。
这些年,我每个月的工资都会转进她管理的家庭账户。
里面至少该有一百多万。
可她却告诉我,那笔钱买了封闭期理财,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我问她什么时候买的。
她只说是为了提高收益,让我不要在这种时候无理取闹。
母亲的病等不了。
我只能抵押父亲留下的老房子,又向银行申请了信用贷款。
直到母亲被推进手术室前,我还在手机上签最后一份借款协议。
这场手术花掉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借来的。
而现在岳母却告诉我,那笔所谓无法取出的存款,根本没有买理财。
它被苏婉清拿去给程屿创业了。
见我脸色难看,岳母依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你也别心疼那点利息。”
“钱放在银行里能有多少收益?”
“阿屿的项目一旦成功,回报至少翻十倍!”
随后,岳母接了个电话,匆忙离开。
我站在走廊尽头,拨通调查组技术人员的电话。
“扩大资金追踪范围。”
“调查苏婉清个人账户和程屿公司的全部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