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去了裴屿深的公寓。
密码还是我生日。
我输入那串数字时，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曾经我为此开心了很久。
后来才发现，他所有重要账号的密码都是江若柠的生日。
我的生日，是我缠了他很久很久，他才终于换的。
我把东西一样样装进行李箱。
收拾到情侣抱枕、拍立得，我随口问：
“这些要丢掉吗？”
裴屿深坐在阳台边，正在和江若柠通话。
“嗯，你到机场了吗？”
“累不累？等下我去接你。”
“我已经安排好了餐厅，等你回来。”
他始终没有抬眼看我。
我站在客厅中 央，忽然想起上一次吵架。
我故意把东西收拾得噼里啪啦响，一件一件往箱子里摔，就希望他能挽留我。
哪怕只是问一句“你真的要走？”。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
我站在楼下，冻得手指发麻，仍然固执地等着。
我想，万一他追出来呢？
万一他舍不得我离开呢？
可雪下了又停，他都没有出现。
回到家后发烧了三天。
而他第二天只发来一句：
走了就别再回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低声笑了。
我曾经费尽心思逗他开心，最后得到的也只有一句“别闹”。
现在江若柠只是说了几句话，他便能笑得这样自然。
裴屿深挂断电话后抬眸，指了指垃圾桶。
“收拾干净点。”
我胸口堵得厉害。
“知道了。”
我把抱枕塞进垃圾袋，又拿起那些拍立得。
其中一张照片背面写着：
鹿茴和裴屿深，永远在一起。
现在看来，幼稚得可笑。
我撕掉后扔进垃圾桶。
“鹿茴。”
我回头，看见他一步步往前。
“那些东西都带走，别留下任何痕迹。”
我握着行李箱拉杆，淡淡问：
“我们之间的痕迹，就这么不堪？”
他沉默几秒。
“若柠不喜欢我和别人有接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我手里。
“你之前喜欢的。”
是一条银链。
三年前，我在橱窗前站了很久，回头对他说，买这对情侣项链好吗。
他当时只淡淡扫了一眼，说幼稚。
可现在，在我们彻底结束的这天，他把那条我三年前渴望的项链塞了过来，却已经毫无意义。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屿深，我回来了！惊不惊喜？！”
江若柠看见我时，脸上的笑僵住。
“她是......”
裴屿深看了我一眼，几乎没有犹豫。
“邻居。我妈让我照顾一下她。”
我在这里住了三年，陪他吃饭、睡觉、争吵、和好。
最后却只配得到一个“邻居”的身份。
江若柠大概也觉得奇怪：
“邻居需要照顾到家里来吗？”
裴屿深语气自然：
“她暂时没地方住，我妈不放心。”
我忽然有些佩服他的冷静。
明明刚才还和我纠缠在一起，转眼就能编出这样滴水不漏的**。
我配合地笑了笑。
“是啊，麻烦裴阿姨了。”
“既然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等等。”
江若柠忽然叫住我。
“你和屿深认识很久了吗？”
我回头，看了裴屿深一眼。
他神色平淡，仿佛正在等待我替他把这个谎言圆下去。
于是我点点头。
“认识挺久了，不过只是普通邻居。”
江若柠松了口气。
“那以后有机会一起吃饭。”
“好。”
我走出门，听见身后的门被关上。
下一秒，江若柠娇嗔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今天邻居可以进你家，是不是明天随便一个女生都能进来了？！”
裴屿深低声哄她：“真是只是邻居，两家关系好点而已。”
再之后，便是压低的笑声和亲昵的动静。
我站在电梯前，手指紧紧攥着行李箱拉杆，掌心被勒出了一道深红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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