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赵丽华没有系安全带，在惯性带动下离开座椅，上半身朝前挡风玻璃扑去。
“当心！”
陈卫国来不及思考，右手立刻松开方向盘，一把揽住赵丽华的腰，将她用力带了回来。
赵丽华惊呼出口，腰间承受着那股力量，身体重重靠在陈卫国结实的右臂上。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发动机怠速运转的低响。
赵丽华靠着他的胳膊，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吸一时难以平复。
方才那一刻，她真以为自己会撞破前挡风玻璃。
她抬起头准备开口，两人的动作却同时停了下来。
经过刚才的拉扯，两张脸只隔着短短几寸，赵丽华的睫毛轻轻擦过陈卫国鼻尖。
陈卫国清楚感受到手臂贴着的柔软，女人急促温热的呼吸也落在他的脸颊上。
他脑中空白，胳膊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前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女厂长，他不敢乱动，更不愿让对方觉得自己存了歪心。
汗水很快浸满掌心，托在她腰间的手也变得发硬。
赵丽华往日的威严已经不见，慌乱全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她三十三岁守寡至今，再没有哪个男人敢靠她这么近。
陈卫国身上浓重的汗味和热气占满狭窄车厢，让她一时忘了该怎么挣开。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些被压了多年的软弱也跟着翻涌上来。
三秒钟。
这三秒却长得让人难熬。
赵丽华先回过神，立刻坐直身体，抬手整理被扯乱的衣领。
“以后油门踩轻些。”
她清了清嗓子，想重新拿出平日里的威严。
可她侧过脸后，红意还是沿着脸颊漫到耳根。
这个在几百名工人面前说一不二的女人，此刻也压不住久违的羞窘。
陈卫国赶紧收回右手，掌心似乎仍留着她腰间的温度。
赵丽华推门下车，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今天先练到这里，下次接着练。”
她走到车头前，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根烟，点燃后夹在指间。
陈卫国头一次见她抽烟。
旷野里的风迎面吹来，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烟灰也跟着落在脚边。
赵丽华抽了两口，转身拉开副驾驶车门。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开车。”
“你送我回厂。”
陈卫国坐回驾驶座，掌心还残留着她腰身的温度。
他在方向盘上来回握了两次，发抖的手才渐渐稳住。
卫国坐进驾驶座，掌心还留着赵丽华腰间的温度，来回握了两次方向盘，手才不再发抖。
他踩下离合，将桑塔纳平稳开回厂区。
一路无人开口，车厢里只剩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赵丽华下车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只让他明天接着练。
卫国回到车间，被迎面而来的机器轰鸣震得耳膜发麻，脑中那些杂乱念头也随之散了。
他掂得清自己的分量，赵丽华那样高高在上的女人，多看一眼都可能惹出麻烦。
踏实挣钱还债，才是正经事。
第二天中午，食堂刚打完饭，毒辣的阳光烤得水泥地发白。
卫国端着掉漆的铝饭盒蹲在车间外的树荫下，大口扒着白菜粉条，粗壮的喉结不停滚动。
孙冬冬蹲在旁边，正眉飞色舞地吹嘘昨晚打牌赢了两毛钱。
李翠翠今天破天荒没去小食堂开灶，穿着新买的碎花衬衫和红色小皮鞋，径直奔树荫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