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灰眼精灵开口，声音低冷。
“我是。”林见微站在治疗室门口，“请进。”
奥斯汀走进治疗室，目光在设备上扫过，最后落在治疗床上。他的同僚伊芙琳紧跟其后。
林见微看向奥斯汀的右脸。就在目光落定的瞬间，她的脑子里像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响了。
嗡。
极轻的一声。然后她“看见”了。
那道疤里，有东西在动。不是用眼睛看，而是一种更深的感觉。黑色的能量像细小的根须，深深扎进皮肤下的肌肉和神经里，还在极缓慢地向外蔓延。伤疤周围的能量场比别处暗得多，像一盏灯被黑布罩住了一半。
系统音响起：
灵气感知已激活。当前可感知奥斯汀体内暗精灵诅咒能量分布。
诅咒深度：已侵入面部神经末梢。范围：右脸颊至下颌。活跃度：中。治疗建议：分次剥离，首次以表层为主。
林见微闭了闭眼，再睁开。那种“看见”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她甚至能判断出哪一段疤痕最痛，哪一段已经死了，哪一段还在被诅咒啃食。
“您脸上的伤，能治。”她说，“分五次，每次十五分钟。会疼。第一次我只处理表层，不动深层神经。您愿意的话，现在开始。”
奥斯汀沉默片刻，在治疗床边坐下。
“开始吧。”
沈青梧把器械推过来。林见微拿起清昙棉片，轻轻覆上那道旧疤。她的手指触到伤处时，灵气感知再次反馈：诅咒能量像被惊动的蛇群，开始向四周收缩。
“沈医生。”林见微低声说，“光疗强度调到中高。不要低。我要逼它出来。”
沈青梧迅速调整参数。银绿色的光落下来，比平时更亮，像一捧冰冷的火。
奥斯汀的手指在床沿慢慢收紧。他没有出声，但太阳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
林见微盯着他的脸。灵气感知让那些黑色细根在光疗下痉挛、回缩、再被一点一点拔出的过程，像在显微镜下看一场战争。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靠仪器和系统在治，而是在用一双新的眼睛。
“你忍着。”她说，“这才刚开始。”
治疗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林见微的手指按在奥斯汀右脸颊上，灵气感知让那些黑色的诅咒细丝无所遁形。光疗中高强度的银绿光覆下来，像一层冰冷的月光，逼得那些黑丝不断收缩、痉挛、往更深处钻。
“想跑。”林见微低声说，然后拿起高浓度曜雪修复精华，挤了整整两管在纱布上，直接压在伤疤最黑的一段。
奥斯汀闷哼了一声。三百年的旧伤第一次被这样粗暴地对待。他浑身肌肉绷紧，手指把治疗床的边沿捏得咯吱作响，脸上的银黑色旧疤在光疗下剧烈波动，像一条被按住了七寸的蛇。
“不要动。”林见微说，“忍着。”
沈青梧在旁边盯着仪器面板，手心全是汗。她看不到灵气感知呈现的那些黑丝，但她能看到奥斯汀脸上那道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表层那层银黑色的角质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掀开，一片一片翘起来，被林见微用药棉擦掉。露出来的下方皮肤是浅红色的，像沉睡了三百年的肉终于又见到了光。
“三分钟。”沈青梧报时。
“继续。”林见微没有停。她把曜雪精华又推了一层上去，手指沿着伤疤的走向慢慢推移。灵气感知里，那些黑色细丝正在被一根根往外拽，有的已经断在表层，有的还在负隅顽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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