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云侧头看她:“赵婶真会说笑。”
“我这不是怕你冷着嘛,”赵春花笑嘻嘻地说,“咱村里风大,衣裳少了不行。”
苏晚晴瞥她一眼:“你少在这儿添乱。”
赵春花立刻捂嘴:“行行行,我不说,我不说。”
可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俩都别装。
下午,沈碧云在院里坐了半天,拿着账本和苏晚晴算合作的事。
“五万,我来出,”她把钢笔帽一合,语气干脆,“你们换条大船,能跑更远,能装更多货,条件不变,海鲜我优先收,利润我拿十五个点。”
苏晚晴没立刻答应,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么大的投资,沈姐不怕亏?”
“亏不了,”沈碧云看向林渔,“我看中的不是船,是人。”
苏晚晴抬眼,正好撞上她的视线。
那一瞬间,两个人谁都没笑,院子里的空气却骤然绷紧。
苏晚晴慢慢道:“我得想想。”
“应该。”沈碧云很痛快,“这种事,急不得。”
说完,她借口去洗手,起身去了灶屋。
苏晚晴顺手去收拾碗筷,院子里只剩林渔。
沈碧云倚在门边,声音放低了些。
“林渔,你真一点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
“一点也没有?”
“嗯。”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以前,应该是个挺厉害的人。”
林渔抬眼:“我?”
“嗯,”沈碧云说,“现在也厉害。”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这是我私人电话,真有事,直接打,不用绕苏晚晴。”
林渔接过来看了一眼,名片很新,边角压得平整,手感都比村里纸片金贵。
他把名片放进裤兜。
“放哪里?”沈碧云故意问。
林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口袋,认真道:“这里。”
沈碧云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正要再说两句,灶屋那边传来脚步声。
苏晚晴端着洗好的碗出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语气平静得很:“沈姐,天快黑了,吃过饭再走吧。”
“不了,”沈碧云顺手接过毛巾擦手,“今天先到这儿,我回镇上还有事。”
她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林渔一眼。
“林渔,记得看名片。”
“嗯。”
“别塞裤腰带了。”
林渔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刚才顺手放进去的地方,苏晚晴站在旁边,眼神一下就扫了过来。
沈碧云笑得很轻,转身上车。
黑色商务车缓缓倒出月牙*,车窗外的土路,泥墙,破院子一点点往后退,最后只剩海边那点昏黄的灯火。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老板一眼:“沈总,这个供货商,靠谱吗?”
沈碧云看着窗外,没立刻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刚才那一下,隔着布料留下的热意还没散干净。
“靠谱。”
“可他看着……”
“傻?”沈碧云笑了笑,视线慢慢落在远去的月牙*,“他要真是傻子,苏晚晴不会那么紧张。”
车子拐过一个弯,她轻轻把名片夹进指间,眸色比刚才深了些。
“这个男人,有意思。”
沈碧云走后的第三天,月牙*的天说变就变。
半夜刚过,风先从海上压过来,院门被拍得砰砰响,屋檐下挂着的咸鱼干摇得乱晃。
林渔原本睡在偏屋,忽然睁开眼,坐了起来。
十几海里外,深水区有一道庞大的生息,正贴着乱流往近海移动。那东西体型巨大,动作却慢,仿佛在拖曳着什么。
林渔下床,推开半扇窗。
远处海面黑压压一片,浪头一层高过一层。码头上所有船都提前收了岸,沧溟号也被他用三道缆绳系住,船头还压了两根粗木桩。
苏晚晴的声音从正屋传来:“林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