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墨跪坐在矮几旁,手里的毛笔悬在账本上方,墨汁在笔尖凝成一滴,摇摇欲坠。
"沈管家,这笔账怎么对不上?"
李瓶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脂粉的甜香。
他抬头,正对上那双水润的眸子。珠帘半掩的闺房里,熏香缭绕,她斜倚在软榻上,绣鞋尖不经意地抵在他膝盖边。
"主母,小的再查一遍。"沈墨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盯着账本。
三天前,他还在出租屋里加班改代码。一睁眼,就成了这具身体——西门府的贱籍管家沈墨,专门负责李瓶儿院子里的账目往来。
更离谱的是,脑子里多了个破系统。
宿主已绑定传宗接代系统,请尽快完成新手任务
新手任务是什么?系统到现在都没说。
"沈管家?"李瓶儿又唤了一声,指尖划过账本,擦过他的手背。
沈墨手一抖,毛笔掉在纸上,晕开一团墨渍。
"怎么这样慌?"李瓶儿笑了,身子前倾,宽大的袖口滑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不敢。"沈墨僵硬地往后挪了挪。
这女人有毒。
不,准确说,这具身体有毒。
原主沈墨是个老实本分的管家,对李瓶儿忠心耿耿。但李瓶儿……她对原主的态度,怎么说呢,有点暧昧。
就比如现在,她微微俯身,领口的绸缎随着呼吸起伏,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墨的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烫。
"这笔账,"李瓶儿纤细的手指点在账本上,"上个月买胭脂花了二两银子,这个月怎么变成四两了?"
"回主母,"沈墨定了定神,"上个月买的是普通胭脂,这个月您说要用苏州进贡的,价钱自然贵些。"
"哦?我有说过吗?"李瓶儿歪着头,眼波流转。
"您……"沈墨顿了顿,"您忘了?"
"我记性不好,"李瓶儿叹口气,"沈管家不如提醒我一下,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沈墨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话来。
他哪知道原主记忆里李瓶儿说了什么!穿越三天,他连这院子有几个丫鬟都没搞清楚。
"说不出来了?"李瓶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那这账……"
她拿起账本,轻轻合上,放在一边。
"今晚留下来,陪我好好对一遍。"
"主母,这、这不合规矩……"沈墨脱口而出。
"规矩?"李瓶儿笑出声,"你这小管家倒是守礼,可账本上的数,难道还怕我一个妇道人家吃了你不成?"
沈墨哑口无言。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主母说笑了。"他低下头,"小的遵命。"
"这才乖。"李瓶儿伸手,指尖勾起他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头发都乱了,也不知道打理打理。"
她的手指从他额头划过,带着温度,一路滑到耳后。
沈墨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快停了。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好了,"李瓶儿收回手,重新靠回软榻上,"账本先放这儿,你去库房把上个月的单据拿来,咱们一笔笔对。"
"是。"沈墨如蒙大赦,起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李瓶儿又叫住他。
"沈管家。"
"主母还有吩咐?"
"今晚记得早点回来,"李瓶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等你。"
沈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出门槛。
他逃也似的离开院子,一路走到库房,靠着墙喘了好几口气。
完了。
这李瓶儿绝对不对劲。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系统提示:请保持冷静
脑子里突然响起机械音。
"冷静个屁!"沈墨低声骂道,"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新手任务即将发布,请宿主做好准备
"什么任务?"
任务内容:七日内让李瓶儿怀上子嗣
任务奖励:**贱籍身份,获得白银千两
任务失败:抹杀
沈墨脑子里"轰"地一声。
他没听错吧?
让李瓶儿怀孕?!
"你疯了?!"沈墨压低声音,"她是主母,我是管家!这是要我死吗?!"
系统已绑定,任务无法取消
倒计时:6天23小时59分58秒
温馨提示:宿主若***,系统将强制执行抹杀程序
沈墨瘫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七天。
让一个豪门主母怀孕。
还是以贱籍管家的身份。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完成任务,要么等死。
可完成任务……那就是**,被发现了是要浸猪笼的!
不,等等。
沈墨脑子里突然闪过李瓶儿今天的种种表现。
她对他的态度,明显有问题。
那些暧昧的话,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
难道她也对自己有意思?
沈墨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
别想多了。
就算李瓶儿真有什么想法,那也只是逢场作戏。她是主母,他是下人,这中间隔着天堑。
但系统不管这些。
它只要结果。
沈墨站起身,从库房里翻出上个月的单据,抱在怀里往回走。
院子里已经掌了灯。
珠帘后透出昏黄的光,李瓶儿的身影若隐若现。
沈墨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李瓶儿已经换了身衣服。
方才那套繁复的襦裙不见了,换成了一件简单的家常衫子,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截锁骨。
沈墨赶紧移开视线。
"单据拿来了?"李瓶儿接过单据,随手翻了翻,"过来坐。"
"小的站着就好。"
"让你坐就坐,哪来这么多规矩。"李瓶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墨硬着头皮坐下,和她隔了半尺远。
"这么远?"李瓶儿侧过身,"看得清账本吗?"
"看得清。"
"骗人。"李瓶儿突然凑过来,手臂搭在他肩上,"你眼神不好,上次看账本都看错了。"
她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混着熏香的味道,甜腻得让人头晕。
沈墨僵坐着,大气都不敢喘。
"沈管家,"李瓶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软软的,带着笑,"你怕我?"
"不敢。"
"不敢就是怕。"李瓶儿笑了,手指在他肩上轻轻划了一下,"我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沈墨咬着牙,没说话。
怕?他当然怕。
怕完不成任务被系统抹杀,怕完成任务被浸猪笼。
"账本呢?"他转移话题,"咱们对账吧。"
"对什么账,"李瓶儿把账本扔到一边,"我今天不想对了。"
"那主母留小的下来……"
"陪我说说话。"李瓶儿托着腮,眼睛亮亮的,"你在府里多久了?"
"三年。"沈墨下意识地回答,这是原主的记忆。
"三年了啊,"李瓶儿叹口气,"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少年郎,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她说着,手抬起来,在沈墨肩膀上比划了一下。
"这三年,府里待你可好?"
"好。"
"撒谎。"李瓶儿笑了,"我知道那些个下人怎么欺负你的。你是贱籍,他们看不起你,背地里没少使绊子吧?"
沈墨沉默了。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受过不少欺负。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李瓶儿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来告诉我。"
"主母……"
"叫我瓶儿。"
"这不合规矩。"
"又是规矩,"李瓶儿松开他,往后靠了靠,"规矩规矩,你就知道规矩。"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沈管家,你说,这世上的规矩,都是对的吗?"
沈墨愣了一下。
这话问得奇怪。
"小的不懂。"
"不懂就对了。"李瓶儿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什么,"懂得太多,活得累。"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你走吧。"李瓶儿背对着他,"今晚不对账了。"
沈墨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昏黄的灯光里,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他突然想起系统的任务。
七天。
让她怀孕。
可现在看来,这女人心里藏着事,远比表面上复杂得多。
"主母。"沈墨开口。
"嗯?"
"账本上少的那二两银子……"
"我知道。"李瓶儿打断他,"不是你贪的。"
沈墨心里一紧。
"那……"
"是我故意写错的。"李瓶儿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替我圆这个谎。"
沈墨哑口无言。
"结果你没有。"李瓶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沈管家,你是个老实人。"
她抬起手,指尖落在他胸口。
"可老实人,在这府里活不长。"
沈墨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
他的心跳失控地狂跳。
"主母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瓶儿收回手,笑了笑,"就是提醒你,该学着聪明点了。"
她绕过他,走到门边,亲手给他打开门。
"回去吧,明天再来。"
沈墨走出院子,脚步有些虚浮。
夜色很浓,回廊上只有稀疏的灯笼。
他刚走到拐角处,脑子里又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目标人物对宿主好感度:45
当前进度:偏好
提示:继续提升好感度,可增加任务成功率
沈墨停下脚步,靠在柱子上。
四十五的好感度。
偏好。
也就是说,李瓶儿对他……真的有意思?
可她为什么会对一个贱籍管家有意思?
沈墨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抬头看着夜空,星光稀疏。
六天多。
系统倒计时还在跳动。
他必须想办法完成任务。
可怎么做?
直接表白?那不是找死吗?
慢慢来?时间来不及。
沈墨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往自己的小屋走。
刚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动静。
他推开门,一个人影从床上弹起来。
"沈管家!你可算回来了!"
来人是府里的小厮春喜,和原主关系不错。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给你送个信儿,"春喜压低声音,"你今晚去李主母那儿了?"
"嗯。"
"完了完了,"春喜一拍大腿,"府里都传遍了!说你和李主母在房里待了一个时辰,珠帘都放下来了!"
沈墨心里一沉。
"谁传的?"
"谁知道啊,反正现在管事的都知道了。"春喜急得直跺脚,"沈哥,你可悬着点儿,李主母再怎么样,那也是主子,你要是被抓住把柄……"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墨脸色铁青。
这才第一天,就已经传出去了。
要是真和李瓶儿发生点什么,不得被全府的人知道?
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他连命都保不住。
"我知道了。"沈墨拍了拍春喜的肩膀,"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有分寸。"
"你可真有分寸?"春喜满脸怀疑。
"有。"
"那行吧。"春喜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还有件事儿。"
"什么事?"
"听说大爷明天要回府。"
沈墨愣了一下。
大爷?
原主记忆里翻出来——西门府的大少爷西门庆,在外面做生意,半年才回来一次。
"他回来就回来,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春喜神秘兮兮地说,"大爷可是李主母的……"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算了算了,你自己小心点就行。"
他说完就跑了。
沈墨关上门,坐在床上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信息交织在一起。
李瓶儿对他的暧昧态度。
系统的七天任务。
府里的流言蜚语。
还有明天要回来的西门庆。
他突然有种预感——
这摊子事儿,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