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停刀通知发得比抢救通知还快。
上午十点，院内系统弹出公告。
“顾某因涉及医德医风问题，暂停相关诊疗活动，配合调查。”
没有写全名。
但神经外科谁不知道是我。
候诊区当场乱了。
一个外地家属拍着窗口喊：“我们等了顾主任三个月！
我爸脑动脉瘤随时会破，你们说停就停？”
护士解释到声音发哑。
“医院会安排其他专家。”
家属急得眼睛通红。
“别的专家看过了！
就是他们让我们等顾主任！”
我站在走廊拐角。
没过去。
现在我说一句话，就可能被扣上“停刀期间违规接诊”。
孟闻川很会选刀口。
他不只停了我的手。
也封了我的嘴。
下午科室大会。
霍主任坐在正中，脸色绷得很紧。
“最近的事，大家都知道。
我们神外是省重点科室，技术要硬，医德更要硬。”
他说完，目光落到孟闻川身上。
“年轻医生敢于**，敢于维护医院风气，这一点值得肯定。”
会议室里没人鼓掌。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我被拿出来立威。
孟闻川被推出来立旗。
散会前，院办又发了推荐公示。
孟闻川进入“青年清廉医师培养计划”。
同时接手我原本负责的颅底血管病项目资料整理。
那个项目，是我熬了五年攒出来的。
病例我跟的。
术式我改的。
申报书我写到凌晨三点。
现在我停刀。
他顺手坐上去。
晚上，孟闻川来我办公室。
他敲门，礼貌得像个好学生。
“顾老师，我来交接病例。”
我把医院病历资料推过去。
“走流程。”
他没走。
视线落在我书柜上。
那里面有我十几年的手术复盘。
显微缝合笔记。
动脉瘤夹闭角度图。
还有我给他一遍遍改过的训练记录。
他轻声说：“老师，您的手术笔记也需要移交。”
我看着他。
“谁说的？”
“霍主任说组里不能停。
病人还要看，年轻医生也要学。”
我笑了下。
“所以你举报我，停我的刀，再来拿我幸苦整理的笔记？”
他眉头皱起。
“老师，您不要把事情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吗？”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因为长时间操作轻微发颤。
“那你说好听点。”
他认真道：“这些笔记源于医院病例，也该服务医院临床。
您现在停诊停刀，资料放在您这里，会影响病人利益。”
好大一顶**。
句句病人。
字字自己。
我打开柜门。
他眼睛微不可察地亮了。
我拿出一叠公开病例汇总，放到桌上。
然后把柜门关上，上锁。
“医院病例，我不扣。”
“我的个人心得，不给。”
孟闻川脸色沉下来。
“老师，您这样很***。”
“我怕。”
他愣住。
我看着他。
“怕你明天再举报我，说我用手术笔记拉帮结派，私下收买学生。”
他的表情终于裂开。
“您一直把我想得这么坏？”
我把停刀通知推到他面前。
“不是想。”
“是你已经干了。”
他站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
“顾老师，如果您愿意配合，鸡蛋的事我可以帮您向医院说明。
说您只是流程上处理不规范，不是主观收礼。”
我几乎笑出声。
“你举报我，再替我求情？”
他不看我。
我盯着他。
“孟闻川，你手术学得不怎么样，做人倒是会缝合。”
“一刀割开我的名声。”
“再给自己缝上一张大义凛然的脸。”
他攥紧了资料。
走到门口，又回头。
“规则面前，本来就不该讲人情。”
我点头。
“记住你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