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沈婷盯着电视,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桌上几个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岳母皱眉:“怎么了?”
她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新闻镜头只给了几秒。
可那几秒,已经够她看清。
宋景浩穿着深色外套,神情平静。
就像结婚前在研究所的日日夜夜,他一遇到工作就变得冷静理智。
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本次支援西北基地的科研团队,将参与重点封闭项目,周期预计三年以上……” 三年以上。
沈婷脸色瞬间白了。
黎若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也变了变。
岳母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嘟囔:“这电视里的人,怎么瞧着有点像……” 话没说完,沈婷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一声响。
“我出去一趟。”
岳母愣住:“这大晚上的,你去哪儿?”
…… 而这边发生的一切,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西北的风比我想象中更硬。
车队一路往基地开,窗外除了黄土就是荒滩,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同车的人都在低头看资料,或者闭目养神。
我靠在座椅上,手机早就没了信号。
屏幕最后停留的,是我把沈婷拉黑前,她发来的那句。
“景浩,你别逼我。”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摁灭屏幕。
逼她?
这三年,到底是谁在逼谁?
是她骗我离婚,骗我等她,骗我拿钱出来,转头去跟黎若民领证。
是她把我扔在村口,自己回家吃团圆饭。
是她让我别让村里人看见我。
现在我走了,她倒说我在逼她。
车子猛地一颠,我回过神,把手机塞回口袋。
旁边的老周看了我一眼。
“第一次来?”
“嗯。”
“那你得慢慢适应。”
他笑了笑,“这地方,风大,沙大,信号差,想找个人说话都难。”
我扯了下嘴角:“挺好。”
他大概听出我话里的意思,没再多问。
有些人来西北,是为了前途。
有些人来西北,是为了躲清净。
我属于后者。
我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沈婷。
最不想听的话,就是她那句“你别闹”。
车开进基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宿舍是两人间,铁架床,白墙,窗户缝里都灌风。
条件苦,但我反而松了口气。
至少这里够远。
远到她找不过来。
我也终于不用再等。
安顿好后,主任把我们叫去开会。
项目保密,周期长,任务重。
一开口就是三个小时。
等散会回宿舍,已经快凌晨。
我刚躺下,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信号断断续续,消息转了半天才弹出来。
是我妈。
“到了吗?”
我盯着那两个字,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我回她:“到了,挺好的。”
她很快又发来一句。
“照顾好自己,别想太多。”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个“好”。
然后把手机关机。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
没有梦见沈婷。
也没有梦见那顿团圆饭。
第二天一早,风沙拍在窗上,像有人拿石子砸玻璃。
我起床洗漱,跟着大家进实验楼。
从那天起,我的日子只剩三件事。
数据,实验,报告。
忙起来的时候,连喝口水都顾不上。
可我喜欢这种忙。
至少脑子里不会再反复想,三年前她哭着求我离婚时,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一周后,基地难得有半小时信号。
我开机,消息一下涌进来。
几十条未接来电。
上百条微信。
全是沈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