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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着伤口一阵阵发烫的疼，扶着棚壁慢慢站了起来。
四周还在催着我赶紧出去把婚礼办完。
我抬高声音，不再看陆承安，而是看向所有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椒房，说习俗。可习俗不是拿来暴力**新娘和我家人的工具。”
“把我拖进大棚，按在床上，让人动手动脚，这也叫习俗？”
“我妈替我说一句话就被你们围着骂，这也叫习俗？”
我声音已经够高了，可还是很快被四周的喧闹盖过去。
“说那么多干什么，结婚哪有不闹的。”
“就是，别把自己说得多委屈。新娘子进门受点磕碰怎么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我觉得可笑。
我在讲道理，可这**本没人想听道理。
陆承安果然没接我的话，反而顺势转向围观的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家都看见了，不是我不给她体面。这些年为了她，我付出了多少？她家做加工厂，我家种辣椒，我为了让两家门第看着不那么难看，低头做了多少事？”
“结果呢？婚礼当天她一点委屈都不肯受。”
他越说，旁边人越觉得他有理。
“承安这还不够好啊？”
“就是，男人做到这份上已经算给足脸了，顾瑶也太不识好歹了。”
可人群里也不全是一个声音。
大棚外几个种植户凑在一起，压着嗓子说话。
“再这么闹下去，顾家那边真翻脸怎么办？”
“今年货可都指着她家厂子。”
“陆家这事做得是有点过了，可谁敢这时候出头啊。”
有人嘴上还在笑，眼神却已经不安了。
看热闹的时候，他们觉得只是婚闹。可一旦想到辣椒可能卖不出去，那点起哄的兴奋就淡了。
单淼淼见气氛变了，立刻又站了出来。
她挽着陆承安的手臂，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大家都少说两句吧，瑶姐今天受了惊，情绪不好也正常。其实承安也不是故意的，大家都是想把婚礼办得热闹一点。”
她说着又看向我，摆出一副替我着想的样子：“瑶姐，要不就算了吧。你先跟承安出去把仪式走完，刚才那些事大家都当没发生过。以后你还是陆家的媳妇，谁也不会真拿这事说你什么。”
我盯着她想笑。
当没发生过？
我手臂上的血痕，肩膀和腰侧的淤青，我妈刚才在棚外哭喊到发哑的声音，都能当没发生过？
陆承安见我不说话，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瑶，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要是还这么执拗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他盯着我，把最后那层遮羞布扯了，“别逼我，真闹到最后，这个新娘不一定非得是你。”
这话一出，四周先是一静，随即又炸开。
“承安，你这话说得……”
“哎呀，别真闹到换新娘啊。不过也不是没可能，反正淼淼就在这儿。”
有人说完还故意往单淼淼那边看了一眼。
单淼淼低着头，嘴角压不住笑意。
我妈气得声音都变了：“陆承安你还是人吗！今天是你们求着把我女儿娶进门，不是让你们这么糟践的！”
陆承安却连看都没看她，盯着我等我服软。
我清楚继续跟他们争一句对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这里没有人会因为我讲得更有道理，就站到我这边。
他们只会看谁更有**。
我慢慢把受伤的手臂藏到身后，不让任何人看见我的动作。
婚纱口袋里，手机还在。
我指尖碰到冰凉的机身时，整个人冷静下来。
陆承安还在说。
“顾瑶，你想清楚。今天你要是再闹下去，后果你自己担。”
我没再看他。
拇指已经滑到解锁界面，稳稳停在拨号按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