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租下一处公寓,步行十分钟就能到事务所,不用跨过大半个城市通勤。
搬家货车拉走全部行李,关上新家房门的一刻,旧公寓里拉扯消耗的氛围,被隔绝在外。
分开之后,顾晏辰拒绝深度拆解我们关系里的核心矛盾。
他选择冷处理,不去聊家庭劳务,不去聊婚姻承诺。
他在赌,赌我熬不住思念,赌我放不下感情,主动低头求和。
我心底一片清明,我不会回头。
搬离旧居之后,我把绝大部分精力扑在外派项目前期调研上。
几乎日日外出跑现场,走访对标建筑,实地勘测,整理厚厚的调研笔记。
工作日排得满满当当,周末也时常要核对图纸,几乎没有多余时间陷进情绪内耗。
而顾晏辰,实实在在体会到失去长期兜底人的滋味。
从前那些被我悄悄抹平的家庭细碎,全部堆到他身上。
抢号、接待亲戚、处理杂务,耗掉他大量时间精力。
城中酒店办建筑行业沙龙晚宴,圈子大半同行到场。
那天我手上堆着一大堆调研底稿要整理核对,没有出席。
没过几日,相熟同行闲聊,跟我转述沙龙上发生的事。
合作集团千金江晚当众对顾晏辰流露明确好感,姿态直白。
顾晏辰没有明确拒绝,谈笑间态度暧昧。
不止如此,他还特意借着共同熟人,把这件事散播开来。
用意再明白不过,想用别的异性示好刺激我吃醋,逼我沉不住气主动妥协。
周末苏姐约我喝咖啡,她把圈子传闻讲给我听。
听完,我搅动杯中的柠檬水,心底没有酸涩嫉妒,只剩疲惫的了然。
“他以为放出别的女人的消息,我就会慌乱,就会回头争。”
“就是这样。”
苏姐一语戳破。
“你要看明白,他恐慌的不完全是失去爱人。更大一部分,是恐慌再也没有人无怨无悔替他家扛下一堆烂事。”
我坐在座位上回想四年一桩桩旧事,不得不承认这话句句属实。
倘若我依旧守在旧公寓,照旧包揽顾家所有琐事,就算我们也会争吵,他绝不会生出这般强烈的危机感。
传闻入耳之后,我没有打电话质问,没有发消息争执,更不会因为不安主动示好。
面对他普通消息,我只维持最基础的礼貌回复,不再投入半分多余情绪,继续埋头整理勘测图集。
顾晏辰在等我的爆发,等我的吃醋、质问与让步。
可一日日过去,预想中的反应迟迟没有到来。
他终于真切感知到,我正在一点点抽离这段关系。
拿捏我的那一张底牌,彻底失效。
深夜,我独自待在新公寓。
城市夜色深沉,万家灯火铺开。
我拿起窗台的二手胶片相机,走到窗边,镜头对准夜幕下连绵楼宇轮廓,按下快门。
咔哒一声,光影锁进胶片,纷乱扰人的情绪,也一同隔在镜头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