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逆光而入,玄色甲胄上还沾着风沙,身后跟着数十名黑甲亲兵,杀气凛然。
“我燕椿邀的妹妹,何时轮到旁人来休?即便要休,也该是她写休书,休了你们**!”
燕椿邀大步走到床前,蹲下身子,目光落在燕长歌苍白的脸上,方才满身的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心疼。
“长歌,大哥来晚了。”
燕长歌看着眼前这张风尘仆仆的脸,鼻子一酸,强忍了这些日子的委屈忽然就涌了上来。
燕椿邀伸手,极轻极轻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声音沙哑:
“不哭。有大哥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夫人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厉声道: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
燕长歌抬起眼,看向满屋子的人,轻声说:“这几位,是我哥哥。”
江行舟眼底闪过一丝惊愕:“长歌,你从未与我提过,你有五位兄长……”
燕长歌在心里冷笑。
她从小在边关长大,五个兄长如何宠她、如何护她,桩桩件件都不是秘密。
成婚前两家交换庚帖,**但凡派人去边关稍作打听,便能知道。
即便江行舟不知,但凡他对她有过半分关心,也该从她偶然提起的只言片语里听出端倪。
可他没有。
他从未问过她在家中的日子,从未在意过她有什么亲人,从未真正把她放在心上。
他眼里只有宋挽枝,何曾有过她燕长歌的半分过往。
燕长歌没有看他,只淡淡开口:“夫君贵人事忙,连我生辰几何、喜好如何都不曾上心,又怎会关心我家中还有何人。”
江行舟脸色微变,一时语塞。
但他很快敛了神色,拱手道:“大哥……”
“谁是你大哥。”燕椿邀打断他,“方才我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你们**,要休我妹妹?还要她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妾室腾位置?”
宋挽枝被这道凌厉的目光吓得往江行舟身后缩了缩,江行舟下意识侧身挡在她前面。
**夫人脸色铁青:“我当是什么来头,原来是边关来的几个军汉!怎么,仗着有几把子力气,就敢闯进伯爵府来撒野!”
她越说越怒,声音尖利起来:“**妹成婚多年,肚子里没有半点动静,如今更是被诊出再难有孕。”
“善妒、不孝、无子,七出之条她占了三样,便是现在休了她,也是她活该!”
“你们几个莽夫,闯进伯爵府,该不会以为能吓住我们吧?”
燕椿邀听完,不怒反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管你什么伯爵府,休妻不行!”
**夫人眯起眼睛:“你还想和离?”
“和离?”燕椿邀一字一顿,“我妹妹清清白白嫁进你们**,被你们害成这副模样,和离太便宜你们。要写,也是她写休书,休了你们**!”
**夫人冷笑一声:
“我原本以为燕家只有燕长歌不识大体,原来你们一家子都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休夫?荒唐!你当这大燕朝的王法,是你们燕家说了算的?”
燕椿邀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黑漆鎏金的令牌,重重拍在床头的案几上。
“那你们可认得这个?”
**夫人眯起眼,待看清案几上那枚令牌的模样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令牌通体以乌金打造,正面雕着一条五爪盘龙,龙目怒睁,栩栩如生。
背面刻着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满室寂静。
**夫人方才还趾高气扬的面孔此刻惨白如纸。
她认得此物,那是太祖开国时赐下的三枚九龙令牌,持之可先斩后奏,王公以下,见牌如见君。
便是当朝太子、诸位皇子亲至,也要敛袍下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