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雷蒙德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蓝眼睛微微转过来，和我对视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大概是好奇，这个从头到尾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对乔家的崩溃无动于衷的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可那丝探究很快就散了。
他移开目光，重新落回乔振邦身上。
也是。
一个刚从监狱里出来的**犯，一个对家族生意一无所知的废物——在他眼里，我大概就是这样的存在。
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四个助理紧随其后。
客厅里没人动。
就在雷蒙德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等一下。”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带起一阵涟漪。
乔家众人看向我，雷蒙德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这位小姐有什么事？”
我从沙发上站起身，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没什么。”我耸了耸肩，语气漫不经心，“就是觉得，你这单做得挺漂亮的。”
雷蒙德皱了皱眉，似乎没听懂我的意思。
“D级评级，三十天限期，触发交叉违约，抽干现金流，然后低价抄底。”我掰着手指头，慢悠悠地数着，“一套组合拳，乔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尤其是那个具身智能项目，”我抬眼看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他们刚才说了，二期的资金全砸进去了，一天都不能停，你这个时候抽贷，他要么停工烂尾，要么贱卖股权回血。”
“不管选哪个，斯尔通都是稳赚不赔。”
客厅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乔振邦猛地抬起头，像是才反应过来——
雷蒙德不是在例行风控，是冲着他的具身智能项目来的！
高管中有人已经开始低声讨论，验证我说的逻辑。
雷蒙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我，蓝眼睛里的疏离和冷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目光。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不重要。”我慢悠悠地说，“用一份文件制造恐慌，抽干对手的现金流，然后低价抄底优质资产——这套手法，我五年前在东南亚玩过。”
“只不过那时候我用的是空壳公司和假合同，你用的是尽调报告和风控模型。”
我歪了歪头，看着他。
“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都是骗。”
雷蒙德的脸色变了，露出一丝忌惮。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在乔振邦跌坐时露出的玩味不一样，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带着棋逢对手的兴味。
“乔小姐，我记住你了。”
“三十天的期限不会变。”他歪了歪头，“但我很期待，你会怎么做。”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四个助理连忙跟上。
客厅的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唇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期待？
好啊。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