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忙了一整天，手臂和腰背酸得厉害。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乱事，呼吸渐渐平稳。
半梦半醒之间，四周安静得反常。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鞋底擦过砖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陈卫国睡得浅，听见动静便睁开眼，肌肉在黑暗里绷紧。
有人进屋了。
他躺在床上没有动，连呼吸都维持着原来的节奏。
脚步声逐渐靠近，最后停在床边。
空气里飘来淡淡的雪花膏香味，这股味道他再熟悉不过。
盖在身上的薄被被人掀开一角，布料摩擦声在夜里清楚得很。
一只温热的手探进被窝。
陈卫国心口一紧，右手立刻伸出，攥住那只手腕。
黑暗里传来一声吃痛的抽气。
“是我，你轻点，手腕都让你捏红了。”
翠翠的声音带着委屈。
陈卫国松开手，身体仍绷着。
“你大半夜跑我这里干什么？”
他压低嗓音。
“睡不着，我就待一会儿，你别赶我走。”
翠翠往他旁边挪了挪。
她的体温隔着单薄衣料贴了过来。
陈卫国攥住被角，脑子里又浮出苏小月明早六点回来的时间。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
卫国攥紧被角，苏小月的早班是六点回来。现在已经凌晨一点。
他翻身坐起，宽阔的肩背在黑暗中撑开一片距离，屋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空气中还留着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你赶紧回去。”
李翠翠撇了撇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男人绷紧的脸，胸口的不甘越积越重。
镇上那些围着她转的男人，巴不得她半夜投怀送抱，偏偏眼前这个泥腿子把她往外推。
这种不占便宜的硬骨头，反倒比那些软骨头男人顺眼。
“我好心来看看你，你赶我走干嘛。外面黑漆漆的，我一个人害怕。”
她往前挪了半寸，嗓音放得娇软，带着试探。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待在一间屋里不合适。你赶紧回自己屋去。”
卫国向后退了一步，眉头拧紧。
“我都不怕坏了名声，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李翠翠扬起下巴，身体又往前靠了些。
“我怕。”
卫国把话挑明。
“小月六点就回来了，你要是被她看见，咱们谁也说不清。我不想惹麻烦，更不想让她误会。”
听见苏小月的名字，李翠翠眼底掠过嫉妒，牙齿轻轻咬住下唇。
她清楚，这男人的倔脾气已经上来了。
“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把你扛出去。”
卫国掀开薄被，脚已经探到地面。
“你敢。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喊非礼，让全院子的人都来看看。”
李翠翠仰着脸，半步也没有退。
“你到底想干什么。”
卫国气得咬紧后槽牙，手掌压在床沿，指腹将粗糙的木边捏得发涩。
“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表面上那么正经。”
李翠翠见他真要动手，立即收了几分挑衅。
“行，我走。你可别后悔。”
她翻身下床，抻平裙摆，又把衣襟整理妥当。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身，踮起脚，用**的手指在卫国额头上弹了一下。
“胆小鬼，连个女人都怕。”
她哼了一声，拉门钻了出去。
门扇轻轻合拢，卫国吐出胸口的闷气，赶忙把薄被抖开，想把那股香味散掉。
天刚蒙蒙亮，院门发出吱呀声。
苏小月拖着疲惫的脚步进了院子，一夜夜班让她眼底布满红丝。
卫国早已穿好衣服，正站在院里劈柴，听见动静便放下斧头，提起铁皮暖壶到水槽边兑好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