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4章


姜云初站在山道上,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

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等萧铮出事的时候再去救他,救命之恩比什么都大,再加上萧铮之前对她表现出来的那点意思,她开口提亲事,十有八九能成。

挟恩图报虽然不好听,但好用。

可是万一呢?

万一她没赶上呢?万一她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失血过多死了呢?万一灵泉水滴也救不回来呢?万一这天道注定要让他死让福宝捡漏呢?

明知萧铮会受重伤还会死,她是等他受伤了再出手相助挟恩图报,还是提前告知他避过这一劫?再说了,又怎么告知他用什么样的说法才不会被他怀疑呢?

姜云初攥紧了背篓的带子,内心天人**。

她想起那只烤鸡腿,想起那碗齁甜的红糖水,想起萧铮手足无措系衣襟的样子,红着耳根说她别哭的样子,虎子趴在她脚边摇尾巴的样子。

算了,就算这个人当不成她以后的夫婿,他也是原主和她在这方世界遇到的,最大的善意。

姜云初转身就往山道上走,她沿着山路拐了几个弯,从山腰绕到了村尾。

萧铮家那间院子就在前面,但院门关着挂着一把锁。

姜云初敲了敲门,喊了一声:“萧大哥,你在吗?”

门后面传来低低的呜咽声和爪子扒门的声音,爪子挠在木门上,刺啦刺啦的。

她趴到门缝上往里看,院子里确实空荡荡的,晾衣绳上收得干干净净,水盆倒扣在灶房门口。

虎子从门缝里探出半个鼻子,湿漉漉的,呜呜地叫着,拼命把爪子从门缝底下伸出来,想跟她玩。

姜云初蹲下来,把虎子的爪子轻轻推回去,压低了声音说:“别闹虎子,要是门缝夹到爪子老疼了,你主人不在家呀?”

虎子不听,爪子又伸出来了,这回还带了另一只爪子,两只前爪一起往门缝外面掏。

姜云初又给它推回去,推回去又伸出来,伸出来又推回去,反复了好几次。

虎子玩得开心,尾巴在门后面甩得啪啪响,姜云初跟它闹了一会儿,站起来,叹了口气。

萧铮不在家,门上落了锁,应该是出门了。

她不能在这等,也不能留太久,让人看见。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那朵鸡油菌,放在门槛上,一朵就够了,萧铮知道她来过,他要是聪明,就知道主动去找她问怎么回事。

她明天早上再来一趟。

姜云初回到家的时候还不到午时。

刘芳在灶房里忙活,看见她回来了,嘴就没停过,从她磨蹭到中午才回来说到她不知道多干点活,说到她就是个懒骨头。

姜云初把背篓放下,把菌子倒进水盆里,蹲下来洗,对刘芳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洗完了菌子,她又坐到灶膛前烧火。

刘芳这几天被她磨得没脾气了,骂归骂,又不敢打她,昨天她刚跟这丫头动手,她就直接倒地上了。

姜云初今天还多干了一点,帮着切了菜。

刘芳看她切菜,哼了一声:“总算有点眼力见了,知道帮把手了。”

姜云初没说话,低着头切菜,她还没有布好最后一步棋,还不能接过炒菜的活。

她怕自己一个心气不顺,现在就毒死他们。

午饭是一锅炖菜,里面有白菜萝卜和菌子,没有荤腥,但热气腾腾的。

吃完饭,她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刘芳哼了一声说:“这还差不多”,然后就抹着嘴走了。

姜成贵和江大根一句话没说,在他们看来洗碗是女人的事,这死丫头愿意干就干呗,省得他们多说一句话。

姜大根姜成贵这几天带着姜海去镇上找短工,连着好几天没找到活,今天也是空着手回来的。

爷仨吃了饭就各自去歇着了,姜湖早在饭桌上就趴着睡着了,被刘芳牵着回屋去。

吴菊花最后一个放下筷子,路过灶房的时候看见姜云初在洗碗,耷拉着眼皮骂了一句:“废物玩意,洗个碗还磨磨蹭蹭的,要是摔了碗仔细你的皮!”

姜云初充耳不闻,头都没抬。

等吴菊花的脚步声走远了,她才慢慢地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摞在碗柜里。

灶房里安静下来了,院子里也没了动静,全家人都去午睡了。

姜云初把灶房的门掩上,拿出臼子,又拿出这些日子采的毒蘑菇。

她坐下来,把干蘑菇掰成小块放进臼子里,轻轻磨起来,干蘑菇在石臼里发出细碎的声响,沙沙沙的,像秋风吹过干枯的树叶。

她磨得很慢,很仔细,生怕发出太大的声音,蘑菇一点点变成粉末,灰白色的,比面粉还细。

她把所有毒蘑菇都磨完了,粉末装进一小块粗布里面,包好系紧,放进空间的角落里。

然后把臼子拿到灶房,用水冲了好几遍,指甲抠掉臼子壁上残留的粉末,确认干干净净了才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自己的柴房,把门关上,用一根木棍顶住门闩,然后躺到那堆木板上闭上眼睛。

快吃晚饭的时候她才醒,继续对吴菊花和刘芳的**充耳不闻,烧火,切菜,等吃完了嘴一抹就又回房间关上门,任门外的刘芳把门拍得啪啪响也不理。

又一觉睡到月上中天,姜云初睁开眼,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姜家人早都睡了。

她悄悄爬起来,把空间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一个葫芦,里面装满了细沙土,沙土是她在山上筛过的,细得跟面粉似的,土也是干的,混在一起,倒出来的时候不会堵,葫芦底部扎了密密麻麻的**。

几根木条,长短不一;一条棉线;几块小石头;一根蜡烛。

她借着月光,蹲在地上开始搭架子。

木条搭成一个简单的支架,三角形的,稳稳当当。

她把葫芦架在支架上,细沙土从底部的小孔里漏出来,又细又慢,沙沙沙地落在地上。

她又用木条搭了一个小型的跷跷板,跷跷板的一端什么也没放,高高翘起,正好在葫芦底下接着漏下的沙土。

另一端则放了块小石头,处于低处,石头上面系着一根棉线,连接着一根立在地上的蜡烛,蜡烛旁边堆一些沙土,不让它倒。

姜云初蹲在地上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葫芦里的沙子漏下来,会慢慢堆积在跷跷板空着的那一端,沙子越积越多,那一端会越来越重,到某个时刻,沙子漏完了,跷跷板失衡,石头那一端翘起来,拉着棉线往上走,棉线带动蜡烛,蜡烛倒下。

这是一个简单的延时装置,她需要的不是精准到分秒的定时,只是一个大致的时间差,能证明她在某个时间段不在场。

确认装置运行无误,姜云初又试探了几次细沙土的多少对应的时长,然后才把装置拆了,一切东西收回空间,才回到木板床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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