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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父亲当年误信伪诏,害得傅骁沉的母妃惨死宫中,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迎娶我。
可婚后,他并未如我预想中那般冷落折辱,反而待我百般体贴。
他记得我畏寒,记得我喜欢蜜饯,也从未因我多年无子说过一句重话。
我以为他已放下旧恨,便用十年为他活成了端庄持重的皇后。
直到上元夜,镇守北境的哥哥突然回京,将父亲病重的家书交给我。
可我刚拆开信封,谋反密信便从夹层中掉了出来。
下一刻,禁军就将我们团团包围。
傅骁沉站在漫天灯火下,亲口定了我们私通谋逆之罪。
我拼命解释,他却俯身贴近我耳畔,眼底毫无感情。
“家书早被朕调换了,谋反密信也是朕命人放进去的。”
“朕宠你十年,就是为了等你爱上朕,再让你亲眼看着沈家满门偿命。”
这一刻我才知道,十年情谊都是假象,他从未原谅过我们沈家。
后来,哥哥被当场赐死,沈家满门抄斩。
我被褫夺后位降为答应,贬入冷宫。
为了逼我活着,他将父亲与哥哥的尸身悬在城门示众,说我若敢死,便让他们永世不得入土。
窗外暮色沉沉,我低头轻轻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回望着这一生。
一场旧恨,葬送婚姻,耗尽真心,也赔尽了我的至亲。
也罢,总归太医说,若执意生产,性命难保。
待生下这个孩子,我便能和他彻底了断了。
......
进冷宫的第二日,我让青禾把屋里值钱的东西都找了出来。
一支断了尾的金簪,两枚东珠耳坠,还有傅骁沉**那年送我的凤纹玉镯。
青禾抱着木匣不肯松手。
“娘娘,冷宫的炭只够烧三日。”
“这些东西若也卖了,您以后怎么办?”
我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
“先替父亲和哥哥买两口棺材。”
“剩下的,以后再说。”
其实没有以后了。
太医说我身体亏损太重,若执意生产,多半活不到孩子落地。
我只求自己还能再撑几日。
至少让我送走父兄,再送这个孩子来到人世。
青禾刚将木匣合上,冷宫大门便被人从外面踹开。
傅骁沉披着玄色狐裘走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木匣,脸色瞬间沉下。
“拿朕赏你的东西收买宫人?”
我跪下行礼。
“臣妾只想替父兄收尸。”
傅骁沉走到我面前,一脚踢翻木匣。
首饰滚了一地。
“两个谋逆罪臣,也配入土?”
玉镯恰好落在他的靴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踩了下去。
一声脆响。
玉镯碎成数截。
那是册后大典当晚,他亲手替我戴上的。
当时他握着我的手,在满殿红烛下低声说:
“这只镯子是母妃留给朕的。”
“往后看见它,宫里便没人敢欺负你。”
我不敢相信,他会将母妃遗物送给我。
还红着眼问他:
“你当真不恨陆家了?”
他俯身吻过我的眉心。
“父辈的旧事,与你何干?”
我因为这句话,心甘情愿爱了他十年。
如今才明白,他不是放下了恨。
他只是在等。
等我把这句话当真,等我彻底离不开他,再亲手将它打碎。
我伸手去捡碎玉,傅骁沉却踩住我的手指。
锋利的碎片扎进掌心,血很快染红他的靴底。
“舍不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陆芸芊,朕连你父兄的命都拿走了。”
“一件死物,算得了什么?”
我疼得指尖发颤,却没有求饶。
“陛下说得对。”
他似乎不满意我的顺从,脚下又重了几分。
直到我脸色发白,他才松开。
“把这些东西全烧了。”
青禾想阻拦,被禁军一巴掌扇倒在地。
金簪和东珠被尽数投入火盆。
浓烟呛入肺腑,我伏在地上剧烈咳嗽。
一口血喷在碎玉上。
傅骁沉眸色微变,却很快冷笑。
“朕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邀宠的本事?”
他明明看见了血。
却连太医都没有叫。
只解下狐裘,随手扔在我身上。
“披着。”
“别死在今日,污了母妃的忌月。”
说完,他命人端来一碗药。
我闻到药味,胃里顿时一阵翻涌。
从前我也怕苦。
傅骁沉每次都会将我抱在怀里,亲手喂我。
有一回我故意不肯张嘴,他便低头尝了一口,笑着说:
“确实苦。”
“那朕陪你一起喝。”
那碗药,他真的陪我喝了一半。
我曾将这件事记了许多年。
原来那点好,也是假的。
他不是舍不得我受苦。
他只是要让我相信,他爱我。
傅骁沉捏住我的下巴,将整碗药强行灌了进来。
我被呛得满脸是泪。
他却拿起一颗蜜饯塞进我嘴里。
“好好活着。”
“陆家欠朕的债,朕还没从你身上讨够。”
可是,我赎不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