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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完援助申请表，我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距离出发没几天了，我得把手头的手术和病人交接清楚。
护士长神色复杂地叫住了我。
“宋医生，你刚才去哪了？
院长办公室下了通知，让你下午去后勤库房报到。”
我愣了一下。
“后勤库房？
我是外科主治医生，为什么要调去后勤？”
护士长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听说是裴总亲自给院长打的电话。”
“说你腿上的伤没好，身体虚弱，不适合长时间站手术台。”
“院长那边不敢得罪裴氏的赞助，只能照办了。”
苦读八年医科，熬了无数个大夜才拿到的主治医师资格。
裴景曜轻飘飘一句话，就全部抹杀了。
平板跳出来一串消息。
上次裴景曜用平板登录微信后忘记退出。
群里的消息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同步跳动着。
周蔓在群里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搞定，已经让景曜把她调去闲职了。”
“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拿手术刀多吓人，还是在后勤数纱布比较适合她。”
底下是一片附和声。
“蔓蔓姐英明，这种女人就是欠收拾。”
“景曜哥对她太纵容了，就该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圈子的话事人。”
裴景曜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
“通知收到了吗？”
“蔓蔓提醒了我，外科确实太累，你腿上的疤还没好全，需要多休息。”
“后勤清闲，正好适合你养身体。”
“你不用太感动，我是你未婚夫，为你考虑是应该的。”
我握着手机，胸口发闷。
“裴景曜，那是我的职业，我的前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你的前途就是嫁给我，做裴**。”
“那些手术有什么好做的，又累又脏。”
“大家投票一致认为，你应该多花点时间在家里，学学怎么照顾人。”
“好了，我还在开会，晚上去接你下班。”
他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在裴景曜眼里，我的努力不如群里那些人的一句玩笑。
三年前我第一次主刀连站十个小时，下了台累得脱力跌坐在地。
裴景曜红着眼冲进医院将我背回家，跪在地上心疼地揉了我一夜肿胀的脚踝。
“我的倩倩生来就是要救死扶伤的，手术台上的你是我最大的骄傲。”
那时他将我的职业视为信仰，绝不容许任何人轻贱半句。
我看着走廊来来往往的病人，默默地递交了辞职信。
好在援助名额的调动手续是独立于医院人事的，我的辞职不会影响出发。
晚上，裴景曜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看书，他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今天去后勤报到了吗？
是不是比外科轻松多了？”
我没有抬头，翻过一页书。
“我辞职了。”
裴景曜的手顿住了。
“辞职？
谁教你这么自作主张的？”
“我只是让你去后勤休息几天，别拿自己的身体跟我赌气。”
我合上书，平静地看着他。
“我觉得你说得对，手术又累又脏，我不干了。”
裴景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早点想通多好。”
“回头组了个局，你陪我一起去，顺便给大家道个歉。”
“今天试婚纱的事，你甩脸色走人，大家都不太高兴。”
看着他那副笃定我绝不会离开的姿态，我连争辩的兴致都散了个干净。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一口答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