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点,江昭禾溜了出去。
城南有一家小诊所,二十四小时营业不需要实名登记。
接诊的是个老医生,看诊后表情从淡漠变成凝重。
做完超声检查后,他沉默了很久。
“姑娘你**内膜严重损伤,有陈旧性撕裂和新的出血点。”
他摘下眼镜看着她。
“如果继续重体力劳作加酒精刺激,最多三到六个月**功能会彻底丧失。”
“你才多大,二十三?”
他叹了口气,“再不治疗以后不可能有孩子了。”
江昭禾坐在诊室的硬板凳上盯着检查单。
“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治疗方案?”
“最起码要住院观察,做手术修复内膜,”他报了一个数字说要八万。
她在风月街干杂工,一个月到手一千二,其中八百要拿去还债。
等她攒够手术费,**早就没了。
她从诊所出来时天还没亮。
街灯照着空无一人的路面。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检查单,折好塞进内衣里。
这是证明。
证明她没有装病。
七点十分她回到风月街后门。
门口站着秦妈妈。
“去哪儿了?”
“我去看病。”
“看病?”
秦妈妈冷笑,“陆少知不知道你偷跑?”
电话拨出去后接通很快。
十五分钟后一辆轿车停在巷口。
陆砚辞没有下车。
车窗摇下一半,他坐在后座面无表情的看着被拽到车前的江昭禾。
“偷跑?”
“我去看病,我身体出了问题,”她摸出那张折好的检查单,双手递过去。
陆砚辞接过来看了一眼。
报告单上写着**内膜损伤。
他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呼吸在那一秒都停滞了。
……大三那年冬天她痛经疼得在床上打滚,他在床边跪了一整夜,把她的脚捂在自己怀里。
心疼得眼圈发红:“昭禾,我们以后不生孩子了,我舍不得你受一点点疼。”
……现在,她疼得连站都站不稳。
可随即,被背叛、被大火烧毁母亲的恨意再次如同毒蛇般缠上他的理智。
她是骗子,她太知道怎么拿捏他的软肋了。
纸片被撕毁的声音传来。
检查单被撕成两半。
再撕。
纸片从他指缝间飘落。
“卖惨卖到我面前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江昭禾你从看守所里就学会了这一招,一遍遍装可怜,不断编故事。”
“我没有编,那是真的检查结果!”
“真的?”
他微偏头,“你连放火都做的出来,伪造一张检查单算什么本事?”
江昭禾看着地上的纸片,嘴唇发抖。
“陆砚辞,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后悔?”
他露出冷淡的笑,“我唯一后悔的,是当初没早点看清你。”
车窗升上去。
江昭禾看见自己苍白的脸映在玻璃上。
车开走了。
秦妈妈在后面催她进门。
江昭禾弯腰把地上的纸片捡起来。
有几片太小了被风吹散后找不回来了。
当天下午陆砚辞的助理周行来了一趟。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秦妈妈签了一张收据。
江昭禾后来听说有人给小诊所转了一大笔钱,附带说以后这个人来看病直接拒诊。
连看病的路都封了。
晚上秦妈妈来送消息。
她站在门口漫不经心的说:“哦对了,陆少原话说不配有孩子,别去看那些毛病。”
抹布从江昭禾手中滑落。
水渍在地面洇开。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