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站在门口,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整个人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贝贝摇着尾巴迎上来,小短腿在地板上哒哒哒跑了两步,仰头看我。
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心里又慌又乱。
我连婚都没结过。
哪来的儿子?
可王姐说得那么真,细节那么全,连衣服颜色、身高、跑姿都有。
那张骨裂诊断也不是假的。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隐约听见隔壁传来王姐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跟谁诉苦,声音里带着哭腔。
“……腿都摔断了……她还不认……新来的欺负我老太婆……”我攥着手机,翻出报警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摔的,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好,贝贝蜷在我枕头边,翻个身都小心翼翼的。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上班的时候,看见我家门口摆着一双旧拖鞋,还有一袋垃圾,像是故意放的。
楼道里干干净净,只有我家门口那一块,堆着东西。
我绕过去,下楼。
刚到一楼,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哎,小姑娘,王姐说你儿子推她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人家老**哭了一晚上,那声音也太惨了,你总不能不管吧?”
我回头,是昨天站在王姐旁边的那个老**,正站在单元门口,叉着腰看我。
我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第二天我下班回来,楼道口围了四五个人。
王姐坐在单元门旁边的旧藤椅上,右腿搭着小板凳,膝盖上敷着毛巾。
旁边站着昨天那个叉腰的老**,还有两个我没见过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水果和牛奶,像是来探病的。
我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回来了?”
王姐眼皮一抬,语气比昨天沉了不少,带着那种拿捏住把柄的笃定,“我等了你一下午。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便利店的袋子。
“王姐,我昨天说得很清楚,我没有孩子,家里——你闭嘴。”
她打断我,声音不大,但特别硬,“我昨天给你脸,让你自己认,你不认。
行,那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跟你把账算清楚。”
她从兜里又掏出那张诊断报告,展开,举在胸前。
旁边两个中年女人凑过去看,一个啧了一声,一个摇头。
“右腿胫骨骨裂,医生说至少卧床一个月,静养半年。”
王姐一字一句念出来,然后抬眼看我,“我今年六十二,在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工资三千二。
我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外地,我一个人过日子。
现在腿断了,班不能上,饭不能做,这损失谁担?”
她声音开始发抖,眼眶也红了。
旁边那个拎牛奶的中年女人立刻接话:“王姐你别激动,腿伤着呢。”
然后转头看我,语气像在训小孩,“小姑娘,你叫什么来着?
你才搬来第二天吧?
我跟你说,这楼里住的人都不容易,王姐这些年跟谁都和和气气的,从没跟人闹过矛盾。
你家孩子把她撞成这样,你不能躲着不露面啊。”
“我没有孩子。”
我说。
“你没孩子?”
王姐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那我腿是自己摔的?
我吃饱了撑的往楼梯下面滚?
我在这住了十八年,楼梯几级台阶我闭着眼都能走,我没事摔自己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