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沉默叹口气,在我身上盖了一块小毯,坐马车外头去了。
他说的对,娶妻娶贤,我就是不贤。
也懒得装。
年关将至,侯夫人时常会带我出去转转,然后给我买一大堆东西回来。
季屿的铺子也很快就交接到了我手中,我并不擅长管理,因此除了每月从铺子里拿钱之外,其余的还是季屿在管着。
“夫人,珍品阁的掌柜让奴婢送句话,说今日来了很多新货,让夫人去挑挑呢。”
“那便去看看吧。”
今日是花灯节,乃是未婚男女出门相见游玩的最好时机,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一股暧昧不清的味道。
按理说,像我这种刚死了夫君的寡妇是不应该出门的,但是耐不住侯府无人管我,于是我换了妃色长裙,环佩叮当,整个人像是开到极点的花,十分艳丽地上街了。
珍品阁是季屿给我的铺子之一,也是最挣钱的一个,这种节日更是人满为患。
我一脸新奇地也跟在后头排队,大部分来买首饰的都是女子,偶尔有几个男子,也是端方清正,陪自家夫人来买的。
只有一个人很显眼。
周身气质凌厉,掌柜接待他的时候额头上都有了汗。
“许将军,这簪子真的已经有贵客定了,如今只是放出来展示的,不便售卖。”
“本将军加银子不就得了?”
许叙言有些不耐烦,他刚回京不久,对京城人这种说话绕弯的方式很不满意。
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掌柜想要加价的借口罢了。
“这......”
“好啊,加钱的话,你加多少?”
我笑眯眯地凑上去,拿起那根簪子。
通体莹润,偏偏最上面是用宝石雕刻的,工艺复杂,栩栩如生。
上面带着的翡翠流苏走起路来轻轻晃荡,却并不会真的砸到脸上,确实很精巧。
许叙言闻言转头,认出了我。
“苏怜姻?”
他眼底一闪而过松快,紧抿的唇也放松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热意。
“这簪子是我姑母要的,说要送给表妹当嫁妆里的一个,是你的?”
“对呀。”
我朝着他说话,一时没有注意到脚下,被身后排队的人挤了一下,整个人差点往前摔倒。
许叙言顺手接住了我,手腕扶着我的长袖。
“听闻你嫁人之后成了寡妇。”
我:……
真不愧是武夫,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我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他不躲不避,在旁人看来,倒像是在打情骂俏。
于是这个旁人忍不住开口了。
“嫂嫂。”
季屿挺拔地迈步走进来,眼神锁在我身上,余光却一直看着交缠在一起的袖子。
妃色的水云纱轻薄地缠绕在黑色手臂上,乍一看,竟然刺眼得让他心口有些发痛。
雅间内,季屿声音冷肃。
“你可知现在还是我兄长的守孝期?嫂嫂这般行事,让人见了岂不是要说闲话?”
装模作样。
我都懒得戳穿他。
方才他疯了一样把我强行拽到这雅间,进来之后立马就关门,叔嫂在一处,就没人说了?
不过就是在吃莫名其妙的醋罢了。
我不肯说话,沉默着喝茶。
季屿紧绷着脸,还在说大道理。
“若是你有心悦的男子,侯府自然也不会逼迫你留下,但这三年守孝期间你不能同这些男子来往!”
“可是不来往的话,我忍不住呀。”
“什么?”
我笑着把茶杯放下,伸出舌尖勾了一下唇边没有咽下去的糕点,季屿猛然撞上我的视线,立马就明白了我说的意思。
他整张脸通红起来,坐立不安。
是啊,我向来粘人,从前嫁给他的时候便是不分白天黑夜,好几次缠得他都没去早朝。
这般,这般女子!
季屿狠狠闭眼,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若、若你想,来找我便是,毕竟我与你也算是夫妻一场,帮帮你也可以。”
“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茶水被我的袖子不小心扫在桌上,又从桌上掉落在季屿的大腿上,他被我笑的手足无措。
“季屿,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虽是寡妇,但同你兄长可是还未**呢,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为何要偷偷爬你的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