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策划会的筹备间里。
人来人往。
陆国栋穿着一套修身的灰色西装。
风度翩翩。
正在细心地为沈曼拉开椅子。
他弯下腰。
贴心地替沈曼整理裙摆。
沈曼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仿佛一个胜利者。
我站在旁边。
穿着黑色的伴娘西装。
冷眼看着这一切。
眼前这个细心体贴的男人。
就是笔记里那个被我妈记录了二十年的新郎。
也是我从未叫过一声的父亲。
陆国栋转过头。
突然看到了我。
他的眼神猛地一震。
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双眼睛里闪过震惊、错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我的长相有七分像我妈。
尤其是眼神。
他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沈曼察觉到了陆国栋的异样。
她立马拉过陆国栋的手。
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全是刁难。
“念念啊，既然你今天是职业伴娘。”
“那就麻烦你把今天策划会的所有细节都记录下来。”
“从场地布置，到流程时间，一字不漏。”
沈曼将厚厚的一叠文件甩在我面前。
“半个小时内整理好表格发给我。”
“要是错了一字，今天这伴娘费，你一分也别想拿。”
旁边的几个小策划师都在窃窃私语。
这摆明了是在故意整人。
我没有退缩。
拿起笔和板夹。
眼神沉稳。
我穿梭在各个工作人员之间。
凭借着多年职业伴**经验。
仅仅用了十五分钟。
就把所有的流程梳理得井井有条。
我拿着整理好的表格walk到了桌前。
直接放在沈曼面前。
沈曼眉头一皱。
刚想挑刺。
我直接开口。
声音不大。
但全场都能听见。
“沈阿姨，策划师给你设计的出场音乐是《错位时空》。”
“需要我提醒你吗？”
“这是你**最喜欢的歌。”
“你是想在走红毯的时候当场大哭，还是想让新郎尴尬？”
话音刚落。
全场一片死寂。
那个年轻的策划师脸瞬间刷白。
连声道歉。
沈曼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咬着牙。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国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
策划会中场休息。
我走到走廊尽头洗手。
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镜子里出现了陆国栋的身影。
他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声音有些沙哑。
“你很像**。”
我拧紧水龙头。
手里的水珠滴落在台面上。
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
父女相见。
却不能相认。
我的内心里翻江倒海。
我想起小时候。
每一个下雨的深夜。
妈妈总是独自坐在灯下。
看着一张旧照片发呆。
她为了抚养我，一个人打三份工。
她一生未嫁。
受尽了邻居的白眼。
而这个男人。
却在别人的婚礼上风光无限。
我转过身。
语气冷如冰霜。
“陆先生，请自重。”
“我是沈女士请来的伴娘，不是你的故人。”
陆国栋眼眶微微泛红。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旧手机。
“别当这场婚礼的伴娘。”
“你会后悔的。”
我冷笑。
“后悔？”
“我妈当了十二次伴娘都不后悔。”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陆国栋的手在发抖。
他急切地想解释什么。
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保上的照片格外刺眼。
那是妈妈二十岁时的照片。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
笑得纯真无邪。
他居然把妈**照片当成屏保。
可他现在却要娶骗了我妈一辈子闺蜜。
太可笑了。
我转过身要走。
陆国栋拉住了我的衣袖。
“念念，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一把甩开他。
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
在走廊的灯光下。
我指着笔记本边缘的一行极小字迹。
字迹有些模糊。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第13场，如果念念去了，让她看第99页。
我死死盯着陆国栋。
“我妈留了话。”
“你觉得我会走吗？”
我当着陆国栋的面。
指尖抠开笔记本的第99页。
这一页被胶水封得很死。
我用力一扯。
粘连的纸页被撕开。
里面掉出了一张泛黄的大尺寸照片。
照片上。
妈妈和陆国栋穿着无比正式的结婚礼服。
陆国栋笑得像个傻子。
可照片上的新娘位置。
站着的竟然是沈曼。
而我妈。
穿着伴娘服。
被陆国栋紧紧牵着手。
照片的右下角。
写着一行血红色的字。
这是我和国栋的婚礼，可新**名字，写的是沈曼。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沈曼尖锐的高跟鞋声。
她站在不远处。
阴沉地看着我和陆国栋。
“国栋，你们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