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宗正寺明堂之内,三司主官高坐。

定北侯府与尚书府的长辈分列两侧,

神色肃穆,如临大敌。

陆寒舟站在堂下,神色自若地递上那一卷婚书。

“启禀寺卿大人,此乃沈姑娘生母临终手书。”

“两姓联姻,天地为鉴,更有血契盲押在此。”

“沈姑娘年轻气盛,受奸人挑拨妄图毁约,

实乃有悖孝道,乱我大梁礼法纲纪。”

宗正寺卿翻开婚契,仔细端详。

几位老学士凑上前去,纷纷捋须点头。

“字迹确实是沈夫人的墨宝。”

“私印严丝合缝,这朱砂血印,也确是陈年旧迹。”

我父亲沈尚书立刻出列,声泪俱下:

“逆女不孝!求大人依律判下婚约,

全了两家世交之谊,也全了亡妻的心愿!”

陆寒舟侧头看向我,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在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

“清辞,你认命吧。”

满堂威压如泰山压顶。

大梁律法,生母绝笔血契,违者流放三千里。

所有人都以为我已是笼中困兽,插翅难飞。

我静静站在堂中,任由满堂目光如**般落在我身上。

直到堂内窃窃私语声渐弱,

我才从袖中取出一柄精铜算尺,

连同一本厚重泛黄的卷宗,双手呈上。

“大人,臣女请核验婚契所用纸墨与成纸年份。”

陆寒舟嗤笑一声:

“死契在此,你还想借故拖延?”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堂前案几旁。

“大梁天水三年,工部为防**,

下令御造桑皮纸皆掺入金丝暗纹,

每隔三年更换一次织造暗记。”

我抬手指向婚书的泛黄边缘。

“这份婚契所用的桑皮纸,看似陈旧焦黄,

可对着光看,其右下角却织着‘景和二年’的流水官印。”

满堂骤然一寂。

陆寒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清朗平稳:

“我生母于大梁天水五年冬逝世。”

“一份在景和二年、也就是三个月前才由织造局督造的新纸,

是如何穿过七年的光阴,

落在我早已故去七年的生母手中?”

“轰”的一声,公堂内一片哗然!

宗正寺卿猛地抓起婚书,举向殿外日光。

迎着光线,那枚极淡的“景和”暗纹赫然入目!

陆寒舟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失声喊道:

“不可能!这纸明明是……”

他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上一世这纸婚书压得我万劫不复,

他只顾着模仿我母亲的字迹与用印,

却根本不知道,纸张的织造律令早在三年前就改了!

“还不止这些。”

我拿起算尺,挑开那枚殷红的印信。

“契书上的印泥,用的是侯府**的百草松烟泥。

这种印泥遇水发青,风化极慢。”

我倒出半盏凉茶,泼在字迹之上。

原本暗沉的墨色骤然泛起一层青光,

墨香刺鼻,分明是刚干透不过百日的模样!

“死契成书不足百日,字迹墨韵皆是新造。”

我转过身,朝着上首重重一拜,字字如刀:

“臣女请问宗正寺,定北侯府伪造亡母绝笔,

构陷**命官,依大梁刑律,该当何罪?”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陆寒舟踉跄半步,整个人如坠冰窟。

就在此时,一直坐在后堂未曾出声的谢玄庭缓缓步出。

他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钥匙,

丢在陆寒舟脚边,发出刺耳的脆响。

“世子不必费心编造供词了。”

谢玄庭声音森冷,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昨夜替你伪造这封婚书的账房先生,

半个时辰前在侯府后巷被人灭口。”

“临死前,他交出了这把锁,

以及世子表妹柳柔亲笔批注的伪造底稿。”

谢玄庭抬眸,目光森寒如铁,直直扎进陆寒舟心口:

“陆寒舟,你身上背的,可不只是一桩伪造婚契案。”

陆寒舟瞳孔剧烈收缩,

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全篇最坚固的死局,在这一瞬轰然坍塌!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