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眼底闪过一丝心痛。
这可是沈家唯一的骨血，本该在军区大院里锦衣玉食，却被折磨到这么消瘦。
“办完了。”张铁军侧过身，让出门路。
“不凡同志，我们回家。”
两架军用直升机在红星农场总部的操场上起飞，卷起的狂风吹倒了旗杆旁的积雪。
三个小时后，沈城军区一号家属院。
二层小白楼外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警卫，张铁军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领着陈不凡走进客厅。
暖气扑面而来，陈不凡脱下沾着机油和雪水的棉袄。
二楼楼梯口，沈定邦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一步步走下来。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没有挂勋章，但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威压，填满了整个空间。
陈不凡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位老人身上。
原主残存的血脉本能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快跳了两下。
沈定邦走到陈不凡面前，拐杖掉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人伸出颤抖的双手，捧住陈不凡的脸，粗糙的拇指摩挲着他眼角的轮廓。
“像……太像了。”沈定邦眼眶通红，声音嘶哑：“这眉眼，跟你爹当年上战场前一模一样。”
他猛地将陈不凡拉进怀里，一双铁臂紧紧搂着青年的肩膀，老泪纵横。
“二十年了……爷爷终于找到你了！”
陈不凡任由老人抱着，轻轻拍了拍老人的后背。
他不擅长应对这种纯粹的情感爆发，但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爷爷，我回来了。”陈不凡轻声说道。
书房里，红泥小火炉上煮着茶。
沈定邦坐在太师椅上，平复了情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白全家福，推到陈不凡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战士，挽着一位温婉的女子，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
“你爹叫沈卫国，当年带着一个营，死守高地，没下来。”沈定邦指着照片上的年轻人，手指依次划过。
“这是你二叔，这是你三叔，一个在解放南京战役没了，一个在**战役没了。”
沈定邦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沈家满门，都交给了**，我沈定邦这辈子没求过人，也没徇过私，但我现在只剩你这一个独苗了。”
老人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陈不凡：“不凡，留在爷爷身边，明天我就让铁军去办手续，把你调进军区司令部。或者你想去京城，进部委，爷爷也去拉下这张老脸，帮你进去！”
果然，这是最直接的铺路，只要他点头，瞬间就能跨越阶层，把陆承宇和林娇娇远远甩在身后。
但他不能留。
留在沈城或者**，他就会成为温室里的花朵，被沈定邦严密保护起来。
那样他的履历会有瑕疵？更何况自己还要盯紧了陆承宇。
陈不凡迎着沈定邦的目光，摇了摇头。
“爷爷，我不走。”
沈定邦眉头一皱：“怎么？你还怨恨沈家当年把你弄丢了？”
“不是怨恨。”陈不凡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爷爷，沈家满门忠烈，我爹和我叔叔们都是站着死的好汉，我作为沈家的种，***着您的余荫当个躲在后方的少爷。”
陈不凡转过身，身姿笔挺：“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现在最需要的是建设。三分场那边有几万亩荒地等着开垦，拖拉机站离不开人。我响应**号召插队下乡，不能因为找到了家，就当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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