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光明正大地往萧隅跟前凑。
送吃送喝,送药送衣,逮着机会就往他帐里钻。
从前他受了伤总不让我碰,说怕我看了害怕。
我这回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摁在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儿你要不让我上药,我就不出去了。」
他拗不过我,只好叹了口气,把上衣褪了。
满满一后背的伤,有新有旧,交错纵横。
我手里捏着药瓶,指尖有些发颤,鼻子一酸,垂下眼慢慢替他抹匀了。
上好之后,低头轻轻吹了吹。
萧隅脊背猛地一僵,整个人绷直了。
「做......做什么?」
「吹一吹就不疼了,不是你说的吗?」
小时候我**跑出去扭了脚,坐在墙根底下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蹲下来,对着我红肿的脚踝轻轻吹了两口气,说吹一吹就不疼了。
萧隅沉默了好一会儿,嗓音有些哑:「你还记得啊。」
我给他把衣裳穿上去,忍住得意的嘴角:「我生辰那日,有话跟你说。」
他愣愣地转头:「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
我的生辰在春末。
桃花将谢未谢的时候。
陆晏绥和靖南侯之女宁婳定了亲。
那位宁姑娘头一回上阵就砍了一个小头目的脑袋,干净利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陆晏绥也悄悄跟我说:「她比男子还厉害。」
我压着嗓子回他:「我要是男子,我就娶她。」
陆晏绥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谁都要?」
皇上如今已是焦头烂额。
北境反了,**军还没平,各地诸侯又纷纷倒戈。
先皇真正的遗诏一露出去,风向便几乎全向着我们了。
赶在我生辰前两天,恰好歇战。
我说想去那片桃林看看,萧隅便牵了两匹马陪我去了。
林子不远,策马小半个时辰就到。
满树桃子青红交错。
个头倒是大,咬一口,照样酸涩得倒牙。
坐在树下,从袖中摸出那颗一直随身揣着的桃核。
还是当年萧隅从汝阳县带回来的那颗甜桃留下的。
「等天下太平那日,我就把这颗桃核种在院子里。往后你负责浇水修枝,我分你一半桃子,如何?」
萧隅垂眼看着我掌心里的桃核,目光微微一闪:「好。」
我往前凑了凑,试探着开口。
「你到时候......还有什么愿望没?没准儿我能帮你实现......比如说,娶个娘子,生个小娃娃什么的。」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若有若无地弯了一弯。
「那小娃娃,得像她娘才好看。」
我忽然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一烫。
满目山河失色,唯他一人,清朗如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