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了接听键。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压着声音问。
电话那头的呼吸急促。
“阿寻!把苏杭清赶走!辞退她!”
我沉默地听着。
“阿寻,你信我。她就是为了取代你!”
男人的声音碎成了气音。
我摸着手腕上凹凸不平的疤痕。
“顾承泽。”
“这些话,你留着去对里面的顾承泽说吧。”
我挂断电话,恍惚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二十年前,顾承泽把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
我们都是孤儿。
我去孤儿院之前,发了一场高烧。
是顾承泽在大雪天里,挨家挨户下跪磕头。
为我讨来热饭,换来了一百块钱。
他背着我走了好久,把我送进了诊所,救活了我。
第二天一早,趁着顾承泽还在睡。
我把苏杭清叫到客厅。
“苏小姐,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另外我多给你补一个月的钱。”
“你被辞退了。”
苏杭清脸色发白。
“阮小姐,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阿泽现在离不开我,如果我走了,他发病了怎么办?”
我把卡推到她手边。
“这是顾家的事,不劳你费心了。”
苏杭清咬着唇,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拿起了卡。
当天中午,顾承泽醒了。
他闻不到洋甘菊的味道,情绪开始狂躁。
“杭清!苏杭清!”
他把床头柜上的台灯砸得粉碎,玻璃碴碎了一地。
我找出苏杭清没带走的香水,喷了几下。
然后从背后抱住他。
顾承泽闻到熟悉的味道。
他反身紧紧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脖颈处,急促地呼吸。
“杭清,你去哪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只有闻到你的味道,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阿寻身上全是药味,我不敢靠近她。”
“杭清,我好像……爱**了。”
我僵硬地任由他抱着。
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在叫嚣着疼痛。
我以为我已经麻木了。
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眼泪还是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顾承泽摸到一滴泪,愣住了。
“怎么不说话?”
我看着他空洞无波的眼睛,平静开口。
“是我。”
顾承泽一震,他像触电一样猛地推开我。
“阿寻…我不是故意的”
他脸上闪过慌乱和难堪,还是开口问我。
“她呢?”
“我把她辞退了。”
顾承泽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火。
可是听着我沙哑的声音,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甚至接下来的几天。
他强忍着发病的痛苦,再也没有提过苏杭清的名字。
我以为电话里的男人说得对,只要切断联系,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直到那天下午,我替他给手机充电。
屏幕亮起,语音助手刚好读出一条新消息。
“阿泽,今天降温了,记得多穿点。我好想你。”
我抖着手点开。
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
每天中午,每天深夜。
他一直偷偷和苏杭清联系。
阿泽,没有我给你热中药,苦不苦?
苦。杭清,我很想你。
阮小姐只是太爱你了,你不要怪她。
她根本不懂我有多痛苦。
忍一忍,明天下午我在老地方等你。
视线逐渐模糊,心脏像破了个口子一样呼呼发冷。
原来他不是不提。
他只是把爱意藏进了我看不见的角落。
第二天,我跟着顾承泽出门。
他骗我说要挑战一下自己去医院做复查。
我看着他拄着盲杖,轻车熟路地走到医院后面的公园。
苏杭清早就等在那里。
她跑过去,扑进顾承泽怀里。
顾承泽扔掉盲杖,紧紧抱住她。
“杭清,我都快疯了,我每天都在数着时间想见你。”
我站在树干后喘不过气。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我看着苏杭清踮起脚,吻上顾承泽的侧脸。
晚上,顾承泽回到家。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摸索着换鞋。
“顾承泽。”
他动作一顿。
“把苏杭清找回来吧。”
顾承泽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狂喜和亮光,怎么都藏不住。
哪怕他是个**。
“阿寻,你……你说真的?”
“嗯。治病要紧。”我转身往房间走。
恭喜你啊顾承泽,马上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茶几上的手机再次震动。
未来的顾承泽,又打来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