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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越来越轻。
我发现自己自由了，低头却又看到那个一身血污的自己，安安静静卡在车里。
江砚辞说的没错，一动不动，像是烂泥里的萝卜。
指尖穿过冰冷的车窗，才后知后觉自己这是死了。
没有闭合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全家福。
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男人跳下车，骂骂咧咧。
“谁这么缺德，压坏了我的玉米。”
男人弯腰往里看。
“喂，里面的人，压了我的玉米，出来说句话。”
没人回应。
男人又重重敲了两下玻璃。
“跟你说话呢，装什么哑巴，再不出来我砸玻璃了啊！”
男人转身捡了块大石头狠狠砸开玻璃。
手电筒照耀下，映出我惨白的脸。
“我，我靠……”
他吓得连连后退，又壮着胆子爬上前推了推我。
“你没事吧？”
我还是没回应，他慌了神，抓起我面前的手机，翻开通话记录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铺天盖地的热闹涌过来。
想必是正在看火树银花的表演，妈**声音带着不耐烦。
“江时衍，你有完没完，都说了别来烦我？”
“女士，请问你是这个机主的家属吗，他出车祸卡在里面，你们赶紧过来一趟。”
妈**声音冷了几分。
“你是谁？”
“江时衍雇来跟我演戏的，他又想耍什么花样？”
男人皱起眉。
“什么演戏？我是这玉米地的主人。”
“车子压了我半垄玉米，我过来就看见人卡在里面不动弹。”
妈妈冷哼一声。
“花样还挺多，上次装受伤，这次找外人演戏是吧？”
“砚辞不就是想看一下火树银花，你心眼怎么那么小？”
男人急了。
“人现在都没反应了，你赶紧过来吧。”
妈妈语气更不耐烦。
“他那点伎俩我还不清楚，装可怜博同情，老把戏了。”
“车是他开的，跟我们没关系。”
男人提高了声音。
“我不要你赔玉米，人命关天你听不明白吗？”
妈**声音带着些敷衍。
“他真受伤了？拍张照片发给我瞅瞅。”
男人连忙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妈**电话很快回了过来。
“江时衍怎么了，你让他接电话。”
江砚辞的声音混合着嘈杂声传了过来。
“妈妈，你别生时衍哥的气呀。”
“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他怎么能用这种事开玩笑？”
他顿了顿，忽然笑出声。
“不过时衍哥这妆画得真好。”
“上次万圣节他就画过流血妆，骗过不少人呢。”
姐姐不满抱怨。
“我们挤了半天才挤到前排，火树银花就要开始了。”
“他故意挑这个时候，不就想跟砚辞争宠？”
爸爸是知名外科医生，看一眼照片就能分辨生死。
可他只是淡淡瞟了眼缩略图，就暗灭了手机。
“慈母多败儿，你别总想惯着他。”
“就算真出事，那也是他自己作的。”
说完径直挂了电话。
男人举着手机，傻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啊，亲儿子的死活都不当回事，是亲生的吗？”
男人哆嗦着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挂了电话，他蹲在车边，点了根烟。
“养条猫狗死了都得难受会儿，他们怎么这么狠心。”
我很想对他说声感谢，可无论我怎么呐喊，他都听不见。
男人不死心，又翻开我的通讯录，看到给苏妍备注“亲爱的”，他拨了过去。
“喂，请问您是机主的女朋友吗，他出车祸情况不太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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