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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愣了一瞬,随即冷笑一声道:
“**都骗到周家头上了?扔了。”
可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捂着胸口脸色一点点变难看。
没等爸爸挂断电话,妈妈已经抢过手机。
她盯着佣人发来的照片,证书上那行周菀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眼里。
她的手指放大又缩小,反复看捐赠中心的公章、编号、***号,嘴唇一点点白下去。
“不可能。”
她喃喃道,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前两天还……”
她没说完。
我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昨天,她亲手把海鲜粥塞进我嘴里,看着我起疹子,然后逃也似地离开。
一旁的周念念立刻红了眼圈,拽住周廷深的袖子:
“大哥,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她是不是联合外人,想吓唬我们……”
“她敢。”
周廷深皱眉,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查,把那个捐赠中心给我查清楚。再问问别墅物业,谁送来的件,扣住人。”
我站在他们中间,看着周念念埋进大哥怀里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慌。
爸爸还在嘴硬道:
“周菀那丫头从小就爱演戏,这次演得倒大。等她回来,看我怎么……”
就在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沈医生打来的。
妈妈接起来,沈医生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不解:
“周夫人,我是沈岚。周菀于昨日凌晨因脑胶质瘤晚期,抢救无效死亡。她生前签署了全身器官捐献同意书,遗体已送往捐赠中心。请你们不要再打电话骚扰她。”
“你胡说什么!”
妈妈忍不住尖叫道,
“她是重度贫血,她怎么会……”
“她不仅是重度贫血。”
沈医生打断她,
“她脑胶质瘤晚期,并发颅内高压,长期靠特效止痛药维持。你们家那位二哥踩碎的药瓶,就是她最后的止痛药。”
“还有,你们强制抽血两百毫升,加速了她脑疝形成。”
沙滩上顿时安静下来,只剩海浪拂过的声音。
周景川手里的燕窝碗掉在沙里。周淮安脸色铁青,像是想骂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念念软软地倒下去,被大哥扶住。
她闭着眼,嘴里还在说:
“姐姐不会的……姐姐只是恨我……”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海风真冷。
原来我死后,他们连我的死,都还要先怀疑我在演戏。
爸爸终于沉下脸:
“回去。立刻回去。”
一家人匆忙收拾东西。
我飘在他们身后,被胸前那枚纸飞机吊坠拽着,寸步不离。
海岛的阳光那么亮,可照在我身上,没有影子。
那片海,是我愿望卡上写的地方。
现在,我终于来了。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起,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想到这,我不由地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海滩。
那里留着我过去的思念,现在,却只留下释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