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跪在坟前，十指疯狂地刨着泥土。
手腕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混在泥里变成一团团暗红色。
我不停地刨，可坑底什么都没有。
“你找安安呀？”
陆佳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年前就没了。”
我浑身僵硬，问她：
“什么意思？”
“那时你没了孩子，阿野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我怎么能让你抢了阿野？于是我假装做噩梦。”
陆佳佳歪着头，一脸无辜。
“我跟阿野说，梦里有个小孩来掐我脖子，怎么都赶不走。”
“再买通一位大师，让他告诉阿野。”
“若不及时处理，我肚子里的男孩恐怕保不住。”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陆佳佳继续道：
“你知道的，阿野一直想要个儿子，而我那时快生了。”
“所以阿野一点都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我和儿子。”
陆佳佳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知道你的孩子，是被怎么处理的吗？”
“他的骨灰，被混入了据说可以镇邪的狗尿。”
“然后一把撒海里了。”
她朝我勾起一个嘲讽又怜悯的笑容。
“你的孩子，非但没能生下来，死后也不得安宁。”
“现在不仅仅是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更是永远只能泡在冰冷的大海里！”
陆佳佳有些遗憾的补充：
“可惜阿野一直不肯让人告诉你。”
“这三年，你也被他困在小黑屋里，再也没来过这块墓地。”
“对了，你看得出来吧？”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
“我儿子今年三岁，而你三年前才刚怀孕呢。”
“我十八岁就跟了阿野，你以为，他真的爱你？”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晚，你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你的孩子也是！”
滔天的恨意冲上头顶，我扬手就朝顾佳佳挥去。
可惜我的身体早就被病痛掏空了底子，手筋更是断裂了。
动作都迟缓了许多。
没等我还没碰到她，巴掌先落到了我的脸上。
力道大得我整个人摔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
我抬头，看见爸爸一脸铁青。
“你还要动手？不知悔改！”
妈妈讽刺地开口。
“**、割腕，接下来你准备表演什么？”
我趴在泥土里，嘴里全是血腥味。
“她让人挖了安安的坟！她…”
“不关佳佳的事，是我让人挖的。”
陆时野从后面走来。
“宁宁，你该明白的。”
“活人比死人重要，死人就别再碍着活人了。”
可安安也是你的孩子啊！
重度抑郁，在此刻彻底爆发。
胸口好像压着一块巨石，让我窒息般地喘不上气。
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往下淌，大脑里一片混乱。
“又装出这副寻死觅活的样子。”
妈**声音带着浓浓的厌烦。
陆时野俯下身。
他扣住我的下巴，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
“别演了，我看着都嫌累。”
“有本事你真的**啊。”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我听见安安在哭。
在大火里哭，在坟地里哭，在我脑子里哭。
他哭得撕心裂肺。
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往悬崖边走。
风灌进领口，吹得我一个激灵。
我回头望了一眼。
陆时野站在最前面，把陆佳佳护在身后。
他看着我，眼里没有担心，只有满脸的不耐烦。
“装模作样。”他冷笑。
这一次，没人拦我了。
我听见安安在笑，他说：
“妈妈，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
我闭上眼，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