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如果核查组是他带队,那反而是好事。
“还有一件事。”
老支书的表情变得凝重。
“赵强那个知青,前两天去公社告了你一状。
说你偷拿知青点的公共物资跑到牧区,还说你擅自脱离组织管理。
公社那边问了大队**,**说不清楚具体情况,所以这次核查,多半也要查你。”
苏远的眼睛微眯起。
赵强这条狗,前世就是靠告密和攀附往上爬的。
害死了一头价值两百块的怀孕母羊,不想着怎么赔钱,反而倒打一耙想把脏水泼过来。
“让他告。”
苏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羊毛絮,语气平淡。
“后天核查组来的时候,叔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把牧区这一个月的羊群存活信息整理好,一头不差地报上去就行。”
老支书看着苏远沉稳的表情,莫名地安下心来。
这个年轻人每次说“没事”的时候,结果就真的没事。
“好,我这就去清点。”
老支书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苏远正在缝制的第十六个睡袋。
“苏远啊,你说这东西…要是能给公社的领导也做一个,会不会…”
“不用。”
苏远摇了摇头。
“东西好不好,他们自己会看,用不着我们送上门。”
老支书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是啊,真正的好东西,从来不需要自卖自夸。
夜风呼啸,毡房外的温度还在下降。
但此刻牧区每一顶毡房里,都有人安稳稳地睡在温暖的羊皮睡袋中,连梦都是暖的。
苏远躺在自己的睡袋里,望着毡房顶部透进来的微弱星光,脑中开始规划下一步。
核查组来了之后,他需要展示的东西必须有分寸。
太少,起不到效果;太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个年代,一个知青懂得太多,有时候反而是祸。
他需要让张德厚看到的,只是“一个肯钻研,有想法的好知青”。
至于真正的底牌,还远没到亮出来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而远处的知青点里,赵强正在油灯下写着第三封举报信,笔尖戳破了纸都浑然不觉。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外面的夜空,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苏远,你等着,后天核查组来了,我看你怎么跟组织交代。”
两匹骡马踏着齐膝深的积雪,吃力地向牧区方向推进。
骑在前面那匹马上的中年男人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脖子上缠了三圈围巾。
只露出一双被冷风吹得通红的眼睛。
他就是公社新任副主任张德厚。
跟在后面的是公社文书小周,冻得缩在马背上直打哆嗦,恨不得把整个人塞进大衣里。
“张主任,这天…还能再走吗?前面怕是要起白毛风了。”
张德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确实有暴风雪的征兆。
但他没有停下的意思。
“走,牧区的冬季报表三个月没交了,上面催了好几次。
再拖下去,年底考核全公社都要挨批。”
他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知青赵强的举报信已经递到了公社办公室,说牧区窝藏了一个逃离组织管理的知青苏远。
此人偷拿公共财物。
擅自脱岗,行为极其恶劣。
但大队**那边的说法又完全不同,说苏远是主动申请去牧区支援生产的。
并且已经得到了大队的口头批准。
两边说辞对不上,张德厚决定亲自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