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挨上一下,骨头都得碎成渣。
老卒抹了把嘴角,嘿嘿冷笑。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台上空空荡荡,再无一人敢上前。
怕了。
彻底被吓破了胆。
王齮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战事越打越凶,秦军的新兵素质却每况愈下。
连都不敢露头,拿什么去挡魏武卒的铁骑?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赵牧身上。
这小子有点意思。
若是不敢上来,今日过后,也就泯然众人了。
而赵牧也在等。
前面那几个倒霉蛋,都是为他铺路的垫脚石。
老卒越显得深不可测,他一脚踩上去,声望就越高。
直到四周再无动静,赵牧摇了摇头。
两个新兵,就把这群菜鸟吓得缩头乌龟似的。
他拨开人群,一步步走上高台。
所有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王齮嘴角微扬,果然没看错人。
赵牧站定,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
老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我还以为你怯场不敢来了呢。动手吧。”这话听着随意,眼神却锐利如刀。
显然,赵牧之前的训练表现,早已进了这老卒的眼。
这也印证了赵牧的判断没错。
在这种场合,老卒只会选自己熟悉的对手,绝不会去碰那些生面孔的新兵。
这是最优解。
也是最大的风险。
老卒周身肌肉隆起,气势陡然一变。
刚才的戏谑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战场淬炼出的杀意。
赵牧同样沉下重心,双臂展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风暴骤起!
老卒身形暴起,鞭腿带着呼啸风声,如重锤般砸向赵牧侧翼。
这一击,势大力沉,劲风割面。
赵牧不退反进,左臂硬生生横档而去。
“铛!”金石交鸣之声刺耳无比。
老卒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像是踢到了一块万年玄铁,整条右腿瞬间麻痹,剧痛从脚底直冲脑门。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颤抖,冷汗已浸透衣背。
赵牧身形如电,瞬息间已欺至老兵跟前。
他右拳凝滞,硬生生停在对方面门前三寸处。
老卒非但不恼,反而咧嘴大笑。
“有点意思!”在大秦军营里,老兵们从不嫉妒新兵的**。
相反,他们欣喜若狂。
毕竟,新兵越强,这帮老骨头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几率才越高。
若是招来个拖油瓶,最后坑死的也是自己人。
王齮目睹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抬手一挥,示意下一位挑战者上前。
此人眼神锐利如鹰隼,四肢粗壮布满老茧,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其战力之强,远超寻常老兵。
赵牧却毫无惧色。
十万次挥刀打磨出的体魄,至今未曾全力爆发。
那些看似简单的动作,实则完全遵循系统指令,每一次挥砍都是对肉身的极限淬炼。
如今的他,肉身强度已是常人的十倍。
这一差距,看似不大,真打起来绝对让你绝望。
赵牧甚至不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他只盼着在真正的战场上,能逼出那股潜藏的力量。
高台之上,气氛骤然紧绷。
二人相对而立,虽未交手,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已让四周空气凝固。
王齮、众老兵乃至新兵们,皆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在高台 。
依旧是老兵率先发难。
他脚下发力,整座高台随之震颤,可见其力量之恐怖。
临近赵牧时,右拳破空而出,直取面门。
这一拳比前一位更快、更重。
莫说新兵,便是在场多数老兵,也不敢硬接这记重击。
王齮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特意安排这位军中第一猛将出手,就是要探探赵牧的底细。
在他心中,赵牧绝无胜算。
其他老兵也持相同看法。
毕竟,眼前这人可是踩着尸山血海活下来的顶尖强者。
腥风扑面。
赵牧神色平静,缓缓抬手,竟打算正面硬撼!
此举动,令王齮与众老兵大惊失色。
老卒拳头坚硬如铁,曾一击碎石,众人唯恐赵牧受创。
然而下一秒,结果令所有人目瞪口呆。
拳肉相撞。
闷响炸开。
赵牧双脚如生根,连晃都没晃一下。
对面的老卒却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他整张脸瞬间憋成紫红色,喉头咯咯作响。
紧接着身形暴退,连跳三步才稳住重心。
右手疯狂甩动,指节扭曲得不成样子。
不用问也知道,这只手废了大半。
老卒输了。
王齮先是一怔。
随即狂笑出声。
这笑声里透着掩不住的惊喜。
捡到宝了。
绝对是块璞玉。
台下那群新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目光死死黏在赵牧身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平日里赵牧确实出挑。
可也没夸张到这种地步啊。
那些原本憋着劲想压过他的刺头们,此刻全偃旗息鼓。
差距?
那是蜀地绝壁上的深渊,根本跨不过去。
但高兴的人也不少。
谁不想跟着个能打的大佬混?
跟着赵牧上战场,活命几率起码翻倍。
“好!”王齮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声音洪亮下达军令。
“赵牧斩败两名老兵,即日起,升任什长。”他顿了顿,补充道:
“休整三日。
三日后,全军拔营,直扑华山。”说完,大袖一挥,转身离去。
校场上死寂一瞬。
随后,无数道崇拜的目光汇聚向赵牧。
新兵身份,却越级斩杀老兵。
这份威望,在这个小队里独一份。
赵牧接管的这一“什”,编制十人。
其中五个是他同村的兄弟,包括刚才喊喜的那位,还有悲等人。
另外五个则是杂牌凑数的外乡人。
作为未来的兵油子,老卒们的胜利就是他们的荣耀。
众人看向赵牧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轻视或不服,而是绝对的信服。
赵牧也没含糊。
接下来的日子,他恨不得把吃饭睡觉都搭进去。
挥汗如雨地纠正动作,打磨体能。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群人在战场上能多捡回几条命。
大秦的军功爵制是个残酷的游戏。
底层靠砍人头换爵位。
往上走就不一样了。
将领是统帅,不是斗鸡。
指望将军冲上去砍十几个脑袋再回来?
做梦。
一旦麾下士卒死伤比敌方还多,哪怕赢了仗,也是无功无赏,甚至问罪。
虽然赵牧心里有个念头:一刀流无敌,莽到底算了。
但秦律如山,不得不防。
带兵打仗,核心是存活率。
训练士卒,比练自己更重要。
时光飞逝。
三天期限转瞬即逝。
无论爵位有多**。
真到了磨刀霍霍向战场的关口。
每个人的心跳都在加速。
恐惧像野草一样在心里蔓延。
“什长。”喜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定。
他盯着赵牧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面孔,忍不住开口。
“你……不慌吗?”赵牧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
“慌什么?你就当对面是一群待宰的猪。等着去屠宰场就行。”这句话一出。
整个小队哄堂大笑。
紧绷的神经像是被**破的气球,瞬间泄力。
气氛轻松了不少。
咚!
咚!
咚!
沉闷的战鼓声骤然响起。
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
这是出征的信号。
高台上。
王齮骑在高头大马上。
手中大钅戉寒光凛凛。
他面色冷峻,宛如铁塔。
身后,一面巨大的黑色玄鸟旗猎猎作响。
狂风卷起旗帜,仿佛在咆哮。
黑压压的军团如蛰伏的巨蟒,贴着关中平原蜿蜒前行。
目标直指华山。
这可不是后世那个游人如织的险峰,而是大秦腹地的命脉之一。
它扼守阴晋城侧翼,背靠函谷关深处。
此地不仅是日常供应函谷关防线的米粮库,更是每一次大军出征前的战略储备中心。
王齮此番调令,便是去阴晋城坐镇。
原因无他,蒙骜已将那里的守军和护仓兵力抽调殆尽。
前线吃紧,后方的真空必须有人填补。
赵牧看着行军队伍,心里多少有些发凉。
原本以为能早点见血立功,现在看来,还得熬。
但理智很快压过了失落。
秦法森严,非大局面临崩溃,绝不敢把未经战火洗礼的新兵蛋子直接推上去填坑。
这趟押运,不过是让他们在阴晋城和华山一带,提前适应一下战争的血腥气。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那天,这批人才能无缝衔接,补上战损。
从咸阳到阴晋城,足足走了五日。
落地之后,新兵们被迅速拆分。
有的留守城池,有的负责粮仓警戒。
赵牧领到的差事,是守在阴晋城墙头。
日复一日,风吹日晒,除了放哨还是放哨。
连个像样的操练都省了。
底下的士气低落得厉害。
王齮站在点将台上,冷眼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脸孔。
他没吭声,心底却跟明镜似的。
前线要是崩了,这些还在磨蹭的新兵,迟早得变成炮灰。
到时候哭爹喊娘,也没人听得见。
赵牧也在等。
蹲后方攒军功?太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