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当场炸裂。
鲜血溅了赵牧一脸。
枪尖顺势上挑,勾住那死者一只耳朵。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击杀魏卒,获得爵位一点。
赵牧心中一凛。
“杀!”他咆哮一声,提枪冲入敌阵。
“什长救我!”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是同村的雨。
此时,一杆长枪正贯穿他的胸膛。
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伤口流淌,雨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赵牧方向,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完整声音。
“雨!”赵牧目眦欲裂。
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射向雨的位置。
手中长枪舞成一团黑影,所过之处,魏军士卒纷纷倒飞而出。
但他终究慢了半步。
魏**海战术太过密集。
赵牧刚冲到近前,只听见雨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紧接着,第二支长枪刺穿了他的咽喉。
补刀干脆利落。
雨瞪大的双眼逐渐失去光彩。
赵牧猛地回头,环顾四周。
这一什十人,此刻仅存四人。
喜、悲、阿东、阿西。
全是同乡兄弟。
“跟紧我!”赵牧怒吼,声音沙哑。
四人迅速靠拢。
然而,魏军阵型变幻极快。
眨眼间,人群将他们与主战场隔绝。
“小心背后!”喜惊恐大喊。
赵牧瞳孔骤缩。
只见上方寒光一闪。
刚夫的战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阿东和阿西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两道人影同时倒下。
头颅滚落一旁,死不瞑目。
“啊啊啊——!”赵牧疯狂了。
怒火冲天而起,理智濒临崩溃。
手中长枪脱手,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刚夫咽喉。
这是拼命的打法。
刚夫却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战刀随意一挥。
砰。
那记全力掷出的长枪,竟被直接劈成两段。
“力气不小。”刚夫嗤笑一声,刀势一转,随手斩杀两名逼近的秦卒,随后整个人如恶狼般扑向赵牧。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赵牧皮肤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蒙恬拖着残躯,持剑跃至半空,拦在赵牧身前。
刚夫冷哼一声。
刀剑相交。
火星四溅。
蒙恬手中的长剑瞬间断裂。
刚夫右脚如鞭,狠狠踹在蒙恬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蒙恬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旁边的尸堆之中,再无声息。
“一群蝼蚁。”刚夫收回脚步,再次看向赵牧,眼中满是戏谑。
赵牧没退。
面对刚夫那势大力沉的一击,他不仅没躲,反而像头疯牛般迎了上去。
“死!”嘴里爆出一声低吼,赵牧脚下生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硬生生撞开挡路的魏兵。
右手早已死死扣住腰间柴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身形对比太刺眼。
站在刚夫面前,赵牧渺小得像个还没长开的少年,而对面那个男人,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神。
刚夫嘴角扯出轻蔑的弧度:“找死的蝼蚁。”话音未落,战刀已至。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快与重。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但赵牧已经到了。
弓步,沉肩,发力。
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柴刀脱鞘而出,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凄美却致命的弧线。
白光乍现。
那光芒太盛,晃得人睁不开眼,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一刀,霸道无匹,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仿佛契合了某种天地间的法则,凝聚了赵牧所有的精气神。
这是一刀有灵魂的攻击。
刚夫举起的战刀僵在半空。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战场。
他那引以为傲的至刚硬功,在这看似简陋的一刀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甲胄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紧接着,他的身体从中整齐地裂开。
鲜血喷涌, 倒地。
全场死寂。
没人敢信,这个看着毫无威胁的年轻人,真的斩死了魏国猛将刚夫。
“哈哈哈哈!”死人堆里传来狂笑。
蒙恬挣扎着爬起来,满脸血污,眼神却亮得吓人。
“赵兄弟!真是娘们儿……不,真 好样的!”蒙恬随手抄起一把断剑,脸上悲喜交加。
剩下的秦军残部,加上喜、悲在内,总共不到十人,迅速围拢到赵牧身边。
这一刻,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牧身上。
谁是百人将?不是蒙恬,是赵牧。
“风!”蒙恬怒吼。
“风!”众人回应。
“风!”声浪如雷,震得人心头发颤。
赵牧不再废话,柴刀挥舞起来。
每一刀落下,必见血光。
蒙恬长剑乱舞,喜和悲率领其余八人手持长枪,死死护在赵牧四周。
枪尖吞吐,寒芒点点,将靠近的魏兵一个个捅个对穿。
前有狼群,后有追兵。
但他们像礁石,任凭海浪拍打, 。
一个,两个,十个……
魏兵不断倒下,赵牧的身影却愈发挺拔。
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以一当百?这词用在他身上,都显得保守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香将燃尽。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远处尘土飞扬,王齮率领三万大军,如黑云压城般席卷而来。
当秦军主力赶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愣了一瞬。
满地血腥。
还在挣扎的零星魏兵。
以及在那群魏兵中,虽然疲惫不堪、摇摇欲坠,却依然站着的赵牧一行人。
王齰看了一眼战场,脸色平静无波。
他抬手挥动令旗。
冲锋号角吹响。
失去主心骨的魏军瞬间崩溃,像被风吹散的沙袋,四处逃窜。
秦军铁骑踏过,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
战马长嘶,蹄声停歇。
王齮勒住缰绳,目光触及前方那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血泊之中,尸山血海。
堆积如山的敌首,竟比赵牧本人的身量还要高出半截。
少年周身已被浓稠的猩红浸透,分不清哪是敌人的血,哪是自己的汗。
那双眸子冷得像万年玄冰,没有任何活人的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戮意。
王齮心头猛地一颤。
他亲手栽培出来的徒弟,此刻仿佛隔着一道深渊。
那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秦卒们忙乱地搀扶起蒙恬和幸存的新兵,转身欲去扶赵牧。
“不必。”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硬气。
赵牧摆摆手,独自转身,迈着沉缓却坚定的步伐,跟在众人后头,一步步走向阴晋城。
城内,喧嚣暂歇。
蒙恬与那些新兵瘫软在榻上,昏沉睡去,急需回血。
军功册籍还在核算,但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论斩首数量,尤其是斩获刚夫这颗将星,足以让赵牧直接跃升爵位。
即便其余几百个多是轻装魏卒,含金量稍逊,但胜在基数大,分量十足。
然而,喜等八名新兵状态不佳。
初临死生边缘,精神防线出现裂痕,恐惧与创伤在后半夜隐隐发作。
赵牧无能为力。
这种心魔,只能靠他们自己熬过去。
相比之下,他心境澄明,毫无波澜。
只有一点执念深种心底:此生绝不再做他人弃子。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至于那所谓的“斩首一级得一爵”,外界传言太简略,实则水极深。
若真像街头巷议那般简单,秦国早就不缺贵族了。
规矩复杂且残酷。
以五人为伍为例。
你若砍下一甲士头颅,需满足一个前提:全伍无减员。
一旦伍内有人阵亡,这代价便呈几何级数增长。
一人折损,需双首抵命。
三人断绝,需四首填补窟窿。
五人尽墨?不好意思,你得砍下五个脑袋。
前四个算作赔偿同袍性命,唯有第五个,才真正记入你的军功簿。
从公士到大夫前的各级爵位,皆是这套铁律。
但跨过第五级门槛,身份蜕变。
大夫以上,已属 序列。
此时,个人武勇退居次席,统帅能力成为核心考核指标。
秦律明文规定:“百将、屯长不得独斩首。”想晋升?
得看麾下整体战果。
排除掉己方伤亡因素后,累计斩获三十三颗首级以上,方可赐爵一级。
这意味着,身为 ,你手里的刀不再是用来杀敌立功,而是用来检验你的指挥艺术。
军功这东西,只要熬到将军手里结算,数字只会更吓人。
秦法写得明白:围城杀敌满八千,或者 砍头两千, 以上将领全有赏。
赵牧倒没心思琢磨这些条文。
他现在的身份是个什长,手下十个人,死了八个,活着的只剩喜和悲俩。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手里的脑袋数量,多到让人眼晕。
就凭这战绩,爵位蹭蹭往上涨是板上钉钉的事。
在伤兵营躺了三天。
赵牧身体恢复得快得离谱。
那超过十一级的生命力,简直是*UG级别的存在。
相比之下,蒙恬他们几个还躺在铺上哼哼唧唧。
哪怕蒙恬也是后天武者,这自愈速度跟赵牧一比,简直就是乌龟爬大象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