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讽刺一笑，我早已错过了报志愿的时间，即便现在我出去也来不及了。
我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反锁。
门外传来我妈安慰许嫣嫣的声音：“没事没事，她就是那个脾气，过两天就好了。嫣嫣你别往心里去……”
许嫣嫣抽抽搭搭地说：“唐老师，都是我不好……要不我还是走吧，我不想让你和苒苒姐吵架……”
“走什么走？你哪儿都不许去，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我伸手抹了一把，发现手心全是湿的。
我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躺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妈请了假在家陪着许嫣嫣。
两个人有说有笑，像是一对真正的母女。
“嫣嫣，尝尝这个排骨，我炖了一上午。”
“哇，好好吃！唐老师你手艺也太好了吧！”
“好吃你就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唐老师，你对我真好，比我妈都好……”
我的胃一阵痉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之后的两天，只要我有一点想出去的念头，我妈就会又哭又闹。
学校知道我还没报志愿，到处找我。
可是我妈没收了我的手机，她说志愿停报之前都不允许我联系任何人。
我的班主任找到了家里，但是被我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搪塞了过去。
报志愿截止那天，我才被允许走出房间。
我妈和许嫣嫣正在客厅看电视，见我出来，许嫣嫣立刻站起来：“苒苒姐，你终于出来了！这几天你都不吃东西，我好担心你……”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厨房。
冰箱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鸡蛋和一把蔫了的青菜。
“妈，家里没钱了？”我问。
我妈脸色有些不自然：“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嫣嫣的药费花了不少……”
“我的钱呢？”我盯着她，“我打工攒的那两万块钱呢？”
我妈别过脸去：“花了。”
“花哪儿了？”
“给嫣嫣买了复读的资料，还有嫣嫣的补习班……”
“补习班？”我打断她，“妈，你让我放弃上大学，就是为了省钱给许嫣嫣报补习班？”
“什么叫省钱？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妈站起来，“嫣嫣的补习班是必要的，她基础差，不补课怎么行？你反正也要复读，那些资料你也能用，怎么就不行了？”
我看着我妈，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那两万块钱，是我在超市搬货、在奶茶店洗杯子、在学校食堂帮厨攒下来的。
时薪八块钱，一站就是六个小时，下班的时候腿都是肿的。
我以为那些钱是我大学的学费。
现在全没了。
“唐老师，你别跟苒苒姐吵了……”许嫣嫣又站出来当和事佬，“苒苒姐，要不这样，我出去打工，把钱还给你。”
“不用你还。”我妈说，“这是我和唐苒苒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可是……”
“行了嫣嫣，你先回房间。”
许嫣嫣看了我一眼，乖乖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我和我妈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