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星星,**爸要打死我了,你快回来,帮帮妈妈!”
耳边是母亲惯有的卑微与讨好。
陆星河狠狠闭了闭眼,心口的旧伤疤如同被钝刀生生剜开。
明知道生父陆宗盛正处于暴怒,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可听着母亲的哀求,陆星河终究还是软了心肠。
陆星河抱着裴念念,回到陆家老宅。
“啪嚓!”
茶杯贴着陆星河的脚边砸碎。瓷片溅起,在她白皙脚踝上划出一道血痕:
“陆星河,你还有脸带这个病秧子回来?!”
陆宗盛从沙发上暴起,面目狰狞,像要吃人。
裴念念被这一声怒吼吓得浑身剧烈一颤,单薄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眼看哮喘就要发作。
陆星河慌乱去掏包里的特效药,药瓶却不小心掉在地上。
陆宗盛狠狠一脚。
踩住陆星河的手,几乎踩烂药瓶。
十指连心,陆星河的身体都要蜷缩起来。
陆宗盛却还嫌不够。
一脚。
“你这个赔钱货,从小就是个废物!”
又一脚。
“天天就知道追着裴敬之**后面跑,你这么不要脸,不如给我去卖来得钱多!”
“裴敬之现在都特么快去坐牢了,你再带个赔钱的病秧子,是想彻底拖死陆家?!”
“别这样老陆!”
妈妈扑上来,用自己的手掰开爸爸的脚。
妈**身上有很多伤疤。
有做家务时受伤的、有以前被爸爸打的、有自己割腕的痕迹。最多的,却是保护陆星河留下的伤。
陆星河呆呆看着蜷缩在怀里、脸色渐渐发青的念念。又看着爸爸一脚一脚,踢在妈妈胸口。
她全身上下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沸腾成滔天的恨意。
她用尽力气,一把推开陆宗盛,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她也是会咬人的:
“陆宗盛,你当年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如果不是靠妈妈、靠我的彩礼、靠裴敬之给你的人脉,你以为你能有今天?!”
从小到大,陆宗盛何曾被女儿这样顶撞过?他额角青筋暴起,操起边上棍子就狠狠抽下来!
棍子带着风,陆星河闭上眼。
这棍子从小吃到大。
没关系的,她早就习惯了。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在半空中扣住了陆宗盛的手腕。
裴敬之眼底一片阴沉,手下的力道极大,隐隐能听见骨头摩擦的脆响。他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沁出血,他的脸色却分毫未变。
只有眉头紧皱,看得陆宗盛心里一抖。
陆宗盛嘴里骂骂咧咧,再要打,却见裴敬之的助理递上一份合同,放在几人面前:
“这是医院未来三年的大额采购合同,就当是敬之给陆家赔罪的诚意。”
“最近有些误会,闹得星星不太愉快,您也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这合同像是有魔力。
陆宗盛看到合同上面的数字,眼里的狂暴瞬间消散,转为震惊与狂喜:
“敬之啊,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什么前任不前任的,肯定都是星星误会!”
“啊呀你手怎么了?快,快请坐!”
陆星河垂眸。
他又一次帮了自己。
好像每次痛苦的时候、狼狈的时候,万念俱灰的时候,都是裴敬之出现在自己身边。他那样耀眼,轻轻一拉,就将自己从万劫不复的泥潭里拯救出来。
他是这样好的一个人。
所以看到陆星河吃剩饭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将自己的饭送给她。
看到她熬夜学习的时候,会默默将自己的笔记放她桌上。
就连现在,他也可以随时掏出念念的备用药,让他念念的哮喘稳定下来。
他唯一做不到的,也只有像自己一样热烈而专注地爱他。
回家车上,陆星河出神地看着裴敬之:
“今天谢谢你。”
“客气什么。”
裴敬之的声音清润,脸上总是那样完美无瑕的微笑,像是没脾气的神祇。他伸手揉了揉她头,却在听到下一句的时候一僵:
“裴敬之,裴家的医疗信托我选择放弃,念念的特效药我会自己想办法。”
一丝莫名的怒气来得突然,裴敬之眼皮一跳:
“陆星河,什么叫你自己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