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次卧的门开着，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陆衍之已经走了。
桌上放了一杯豆浆和一个茶叶蛋，旁边压了张纸条：
“吃了早饭再走，晚上我回来谈。”
我没动那杯豆浆。
出门上班，一天没回他消息。
下午四点，他发来一条：“等会去把那只猫领养了吧，你不是看了很久了。”
我确实在一个救助群里盯了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两个月了。
上个月付了定金，救助站要求领养人最好两个人一起去签协议、确认环境。
当时陆衍之还说：“行，周六我去。”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终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下班，陆衍之开车来接我。
车上他没有提搬家的事，也没有提沈知意。
放了一首轻音乐，时不时侧头看我一眼，像是在试探我的情绪。
我没给任何反应。
到了救助站，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把小猫从笼子里抱出来。
橘白色的毛，眼睛圆溜溜的，趴在我怀里打了个哈欠。
陆衍之在旁边站着，伸手摸了一下猫的头。
“还挺乖的。”
负责人拿出两份领养协议，让我们签字。
我拿起笔，刚写了自己的名字第一个字。
陆衍之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来。
犹豫了一秒，接了。
“陆哥……”
沈知意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细得像蚊子叫。
“家里的灯泡坏了，现在天黑了，也不敢找外人来修……”
“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陆衍之的脸一下子紧了。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然后对着手机说：“你别怕，把门反锁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转向我。
“初棠，沈知意的小区治安不太好，现在灯泡也坏了，找人上门很危险。”
“我得过去一趟。”
我手里的笔停住了。
小猫在我怀里动了动，爪子勾了一下我的袖口。
“协议签到一半。”
我说。
“你让阿姨先留着，我处理完就回来，等会我们再来签。”
“这只猫的定金是我交的。领养协议要求领养人现场确认环境，救助站只约了今天晚上。”
“错过今天，定金不退，猫也不一定留着。”
陆衍之搓了一下手，眼神在门口和协议之间来回跳。
“那……你先签，我签的那份回头补上——”
“必须两人同时签字才生效。这是救助站的规定。”
负责人在旁边点了点头。
陆衍之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初棠，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较劲？一只猫而已，换一只不行吗？”
“沈知意那边要是出了事，她爸——”
“她爸。”
我替他说完了。
“又是她爸。”
我把笔放下，把小猫轻轻放回笼子里。
“你去吧。”
陆衍之愣了一下。
“你……你同意了？”
“去吧，别让她等。”
我拿起包，往门口走。
“初棠，你去哪？等等我，我送你——”
“不用。”
我没回头。
推开救助站的门，外面是十二月的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我走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衍之发的：“猫的事我回头补偿你，别生气了。”
补偿。
又是补偿。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那只橘白色的小猫打哈欠的样子还在我脑子里。
算了。
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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