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之坐在客厅里，从凌晨一点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出门的时候，他还坐在沙发上，胡子冒出来一层青茬。
我没看他，关上门走了。
晚上回到家，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是从楼道里飘进来的。
我打开门看了一眼，楼道尽头拐角处有灰白色的烟在蔓延。
不是很大，但味道很刺鼻。
我拿出手机正要打物业电话，陆衍之的电话先进来了。
“初棠！你在哪？在家吗？”
他的声音很急。
“在家。楼道里有烟，什么情况？”
“隔壁单元着火了！”
“物业群里发了通知，说火还没完全控制住，烟可能会串过来。”
“你先把门窗关紧，别开排风扇，打119确认一下你们那栋有没有危险……”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里突然***另一个微信通话。
我听到了沈知意的声音。
“陆哥！我初恋来了！他喝了酒，在砸我的门！锁都快被砸掉了！”
“你能不能过来？我真的很害怕……”
陆衍之的呼吸急促起来。
“初棠，你先打119确认，把门窗关好……”
“你又要去？”
我打断他。
“她那边有人在砸门，我先去……”
“楼道里在冒烟。”
“烟还没串到你这层，你先把窗……”
“陆衍之。”
我的声音很稳。
“你知不知道，隔壁单元着火，火是有可能蔓延过来的。”
“我知道，所以你先关好门窗，我……”
“你每次都让我先自己扛着。”
“然后你去哪？去沈知意那边。”
“初棠，你别在这个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我崴脚的时候？我发烧的时候？还是我在救助站等着签字的时候？”
电话那头，沈知意的哭声从**音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陆衍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我过去看一下，马上就回来。”
“陆衍……”
他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玄关。
闻着楼道里越来越浓的焦糊味，手在发抖。
我把门窗全部关死，用湿毛巾堵住了门缝和阳台缝隙，然后拨了119。
接通之后，对面说火势已经在控制中了。
让我保持门窗关闭，不要出门，不要使用电梯。
我只能挂了电话，坐在客厅里，等着。
等着烟散，等着火灭，等着陆衍之“马上回来”。
十一点，十二点，一点。
他没有回来。
楼道里的烟味渐渐淡了。
我给陆衍之打了三个电话，全部占线。
后来我就不打了。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洗了把脸，回卧室睡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哭，也没有害怕。
就是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彻底地冷了下去。
第二天醒来，楼道里还有残余的烟味，但已经不浓了。
物业在挨家挨户敲门确认情况。
手机上有陆衍之凌晨四点发来的消息：
“初棠，沈知意这边处理完了，她初恋被带走了。”
“我太累了，在她家沙发上睡了一会儿，现在马上回来。”
我看了两遍，把手机放下了。
九点钟，陆衍之回来了。
眼睛红肿，身上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家的洗衣服的味道。
他一进门就拉住我的手。
“初棠，昨晚对不起，我……”
“不用说了。”
我抽回手。
“火没有烧过来，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你不知道我昨晚有多担心你……”
“你担心我？”
我看着他。
“你打给我是为了告诉我关门窗。然后你就挂了电话去沈知意那边了。”
“从十点到凌晨四点，六个小时，你一个电话都没回我。”
“你担心我？”
陆衍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衍之，你走吧。”
“初棠，我知道我昨晚做得不对，但我真的是……”
“你走吧。”
我重复了一遍。
“初棠……”
“陆衍之，我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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