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急诊科。

刚换上白大褂，护士长就急匆匆地跑过来。

“章医生，3床那个车祸伤的病人腹腔出血严重，需要外科紧急会诊！”

我立刻冲进抢救室，一边检查生命体征一边拨通了外科值班室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薛瑀琰。

“薛主任，急诊3床疑似脾破裂，生命体征在下降，请立刻下来会诊。”

电话那头传来他冷淡的声音。

“按照流程，先让普外科的住院医下去看，我在处理别的病人。”

我看着监护仪上不断报警的数值，声音拔高了几分。

“病人血压已经掉到七十了，住院医处理不了，必须你亲自来！”

“章书曦，医院有医院的规矩，不要因为你是急诊科的就想搞**。”

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我咬紧牙关，立刻联系了另一位外科副主任。

半小时后，病人终于被推进了手术室。

我脱下沾满血迹的手套，疲惫地走向洗手池。

路过外科门诊的换药室时，门半掩着。

我听到里面传来乐瑶带着哭腔的声音。

“主任，好疼啊，我是不是拿不稳手术刀了？”

我停下脚步，透过门缝看进去。

薛瑀琰正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棉签，动作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她手指上的一道浅浅的划痕。

那道划痕连血丝都没渗出来。

“只是被纸划了一下，没伤到神经，别自己吓自己。”

他声音里的温柔，是我这六年里从未听过的。

“可是真的很疼嘛，您给我吹吹好不好？”

乐瑶得寸进尺地伸着手。

薛瑀琰竟然真的低下头，对着那根手指轻轻吹了两下。

我站在门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这就是他说的“在处理别的病人”。

这就是他口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医院规矩”。

我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换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乐瑶触电般地抽回手，眼神闪躲。

“师……师母，您怎么来了？”

薛瑀琰立刻站起身，挡在乐瑶面前，眉头紧紧皱起。

“你来干什么？

急诊科现在这么闲吗？”

我看着他防备的姿态，觉得十分可笑。

“薛主任，3床的病人刚才差点死在抢救室。”

“你所谓的不能搞**，就是在这里给规培生吹被纸划破的手指吗？”

薛瑀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章书曦，注意你的言辞！

乐瑶是我的学生，她受伤了我处理一下怎么了？”

“倒是你，像个泼妇一样冲进来质问，你的专业素养呢？”

乐瑶躲在他身后，眼眶通红，委屈地揪着他的白大褂。

“师母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您别生主任的气。”

“我这就走，您别骂主任了。”

她说着就要往外跑，却被薛瑀琰一把拉住手腕。

“你哪也不用去，你没做错任何事。”

薛瑀琰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着我。

“章医生，麻烦你认清自己的位置，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

我看着他紧紧抓着乐瑶手腕的手，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薛主任。”

“我确实该认清自己的位置了。”

我转身走出换药室，没有再回头看他们一眼。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调出了波士顿医学中心的进修申请表。

在“是否需要家属陪同”那一栏，我毫不犹豫地勾选了“否”。

敲门声响起，是同科室的刘医生。

“章姐，院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好像是关于你申请进修的事。”

我点了点头，把填好的表格打印出来。

“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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