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直播间刚开，人数就往上蹿。
许念坐在镜头前，眼神温柔。
“大家晚上好，我是许念。”
“这几天，我和小满都承受了很多误解。今天我们不吵架，只把真相说清楚。”
弹幕滚得飞快。
“念念好美。”
“哭包来了吗？”
“让林小满道歉！”
许念把那瓶“止泪修复膏”放到镜头前。
“我一直相信，敏感不是错。只要被温柔照顾，每个爱哭的女孩都能好起来。”
她朝我招手。
“小满，过来吧。”
我走到镜头前。
强光刺得眼睛发酸。
周景川站在镜头外，紧张地看着我。
林瑶双手合十，无声求我。
陈可可低头躲在工作人员后面。
许念拉住我的手腕。
“小满，你跟大家说，那些视频是不是你同意景川拍的？”
我没说话。
她加重手劲。
“你别怕，姐姐在。”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她指甲做得很漂亮。
粉白渐变，像她直播间里一直营造的温柔。
可这只手，把我推到网上被骂了整整三天。
我抬起头，对着镜头开口：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每一滴眼泪，都是自愿掉的吧？”
许念脸色骤变。
“林小满！”
下一秒，我按下手机投屏。
大屏亮起。
第一段，是周景川家茶几下的原始视频。
画面里，我哭到脸红。
周景川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药膏，却没有立刻给我。
他对着手机轻声说：
“再等一下，疹子还不够明显。”
弹幕静了一瞬。
然后疯了。
“什么东西？”
“他故意不给药？”
“这是男朋友？”
许念扑过来抢我手机。
秦姐带来的律师助理立刻挡住她。
“直播全程已同步取证，请不要妨碍。”
许念慌了。
“关直播！快关！”
可平台早已收到举报，**被锁定。
直播间右上角弹出提示：
“该直播涉嫌争议内容，平台正在**取证。”
我放出第二段。
“小哭包观察日记”的群聊。
许念发言清清楚楚。
“她哭得越惨，粉丝越心疼。”
“下次让景川冷她半小时。”
“别太早给药，过敏反应要拍完整。”
周景川的消息也一条条出现。
“今天哭了三次，眼皮肿得像核桃。”
“我随便说累了，她就开始掉眼泪。”
“她真好哄。”
弹幕彻底爆炸。
“**！”
“拿病人当流量？”
“许念刚才还装治愈，恶心死了。”
周景川脸上血色全无。
他喃喃：
“小满，我那时候只是……”
我打断他。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我不会发现？”
他不说话了。
接着，是林瑶的转账记录。
许念给她备注“盯紧你姐”。
还有她在群里发的消息：
“我姐周五晚上最容易哭，讲完故事会很累。”
“她把我当亲妹妹，不会怀疑我。”
林瑶腿一软，差点跪下。
“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看她。
然后是陈可可的语音。
“你们就说她想红。她性格软，哭几天就好了。”
直播间有人认出她的账号。
弹幕开始刷她的名字。
陈可可捂着脸蹲下去。
许念还想挣扎。
她冲到镜头前，眼泪掉得恰到好处。
“我不知道这些细节！我是被团队误导的，我只是想帮助大家！”
我把最后几份资料放出来。
医院诊断证明。
过敏抢救记录。
产品检测报告。
许念和厂家聊天截图。
“成本压到三块以内。”
“别写治疗，写情绪修复。”
“林小满的视频剪惨一点，粉丝才信。”
弹幕刷满了：
“退钱！”
“举报！”
“假货主播滚！”
许念终于崩溃。
她指着我尖叫：
“林小满，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就是个爱哭的废物！”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今天我不哭了。”
“换你们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