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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风雪不归人 灼灼灼 2026-09-21 19:27:17


两日后早朝。

萧怀砚穿素衣上殿,卸佩剑,解侯印。

他跪在金殿之中,呈上父亲**和雪岭原册。

“臣请重审姜家通敌旧案。”

“请重审姜氏通敌案。”

满朝哗然。

太子当场怒斥:“萧怀砚,你为一女子疯魔,竟敢攀咬东宫!”

严朔被抬上殿。

他脱下上衣,露出满身刀疤和断臂。

“陛下,镇北军不是败给北商。”

“是败给空仓,败给霉粮,败给东宫和国师府的私账。”

“姜侍郎无罪。”

“姜家无罪。”

皇帝看完密账,手都在抖。

他老了,却还没糊涂。

国师府**,库房里搜出北商金印和粮契。

东宫暗库也被打开,里面堆着雪岭军饷熔成的银锭。

证据如山。

太子被废,幽禁宗庙。

玄寂斩立决。

国师府党羽尽数下狱。

姜家通敌罪撤销。

圣旨昭告天下那日,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宣旨太监到侯府时,萧怀砚坐在冰室里。

我的身体被安放在冰棺中。

他守了两夜,眼底布满血丝,手背上全是火伤。

太监念完旨,他没有谢恩。

只是低声说:“太晚了。”

他跪到冰棺前,把圣旨放在我手边。

“眠眠,姜家清白了。”

“你看见了吗?”

我站在他身后。

我说:“看见了。”

可他听不见。

他忽然抬头,对着空荡荡的冰室开口。

“系统。”

“你还在吗?”

冰室寂静无声。

“把她还给我。”

“我的命,我的爵位,我所有军功,都可以给你。”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系统没有回应。

他等到唇色发青,手指僵硬。

也没再等来那道声音。

因为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已经一点点被剥离。

姜家的葬礼办得极盛。

皇帝亲赐祭文,百官相送。

长街上挤满了百姓。

他们前些日子还骂姜家通敌,骂我是妖女。

如今又哭着说姜侍郎忠烈,说姜夫人可怜,说姜公子是少年英魂。

人心就是这样。

一阵风吹来,旗子往哪边倒,他们便往哪边拜。

萧怀砚亲自扶棺。

父亲那口棺最重。

他旧伤未愈,又在锁魂台被火灼伤,走到一半,胸前衣料已经被血洇透。

亲卫想替他。

他摇头。

“我欠姜伯父的。”

从城门到姜家祖坟,一路都是雪。

祖坟外有片梅林。

母亲生前最喜欢那里。

如今他们终于回家了。

萧怀砚把我的棺安在母亲旁边。

没有送去萧家祖坟。

也没有以未婚妻名义下葬。

碑上只刻了四个字。

姜眠之墓。

我看着那块碑,心里很平静。

这是他少有的一次,做对了事。

我本来就不是谁的附属。

我只是姜眠。

萧怀砚先给父亲母亲和兄长的墓磕头。

最后,他跪在我的墓前,久久没有动。

雪落满他的肩。

他说:“对不起。”

“我不敢求你原谅。”

我站在梅树下。

心中竟然是难得的平静。

葬礼后,萧怀砚入宫辞爵交兵。

皇帝不准。

他便把侯印和虎符放在御案上,叩首三次。

“臣识人不明,害忠良惨死,无颜再掌镇北军。”

说完,他转身离宫。

从那日起,他住进姜家祖坟外的茅庐。

清晨扫墓。

午后抄写姜家旧案卷。

夜里点一盏锁魂灯,坐到天明。

他仍会对空气说话。

“系统,她回去了吗?”

“她那里冷不冷?”

“她有没有家人接她?”

“她还记不记得大梁?”

没人回答。

顾令仪被送去雪岭军冢。

她双手筋断了,捧不了香,写不了字。

看守便把罪书挂在她脖子上,让她跪着念。

一日一遍。

少一遍,就在她背上割一刀。

最开始她哭喊。

“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萧怀砚也有罪!”

风雪卷过军碑,没人理她。

三万座碑沉默立着。

每一座都像一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玄寂行刑那日,萧怀砚去监斩。

玄寂临死前还想说天命。

萧怀砚只问他:“雪岭**的三万人,也是天命?”

玄寂再也说不出话。

刀落后,百姓拍手称快。

萧怀砚却没看。

他回到梅林,在我的墓前三步外坐下。

他从不碰我的墓碑。

只隔着三步说话。

“眠眠,今日国师死了。”

“可我知道,不够。”

“他死一百次,也换不回你。”

风吹落梅枝上的雪。

我听见系统最后一次提醒。

数据剥离完成。

宿主即将返回原世界。

我看向父亲母亲和兄长的墓。

终于轻声道别。

“爹,娘,哥哥。”

“若有来生,别再遇见冤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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