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碧水是季屿的人。
或者说，整个侯府都有季屿的眼线。
我早就知道那封信送不到许叙言手上。
他抿着唇，似乎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硬邦邦地辩解。
“嫂嫂，我是为你好，许叙言将来要去边疆，何况我不是已经给你物色别的人选了吗？”
“可你说的那位太子门臣，是断袖呀。”
昨晚躺在床上，我一边感受着季屿近在咫尺的呼吸，一边思索他推出来的这个人选。
还真被我想起来了。
他是断袖这件事很隐秘，若不是我总爱缠着季屿去他的书房，恐怕也不会看到那封密信。
只是那些消息我向来看了就忘了，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
我讽刺地嗤了一声。
“让我同一个断袖相看，季二公子，你未免有些太恶毒了。”
季屿面色一白。
他、他确实是故意的，但是他没从未想过真的让我嫁给谁，相看只不过是个借口，他要的，只是这三年的时间。
沉默了许久，季屿终于艰难开口。
“怜姻，我后悔了。”
一滴泪，忽然从他眼角滑落。
我伸出指尖，勾着那滴泪，觉得有些好笑。
“你可真是手段频出，你知晓的，这一套，对如今的我没用。”
他倏然收起楚楚可怜的模样，偏执地盯着我。
“有用无用，你都是我的！”
这才对嘛。
相处了一辈子，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表面再怎样温和清俊，也改不了他实则是个狠角色的事实。
上辈子我们成婚不过三个月，整个侯府就没有一个小厮，全被换成了丫鬟。
他明面上什么都不会说，实际上却连我多看了哪个小厮一眼，都恨不得在半夜反复咀嚼，要我满心满眼都是他。
不然，我怎么会这样笃定他上辈子是爱我？
季屿被我戳穿了那层清俊公子的皮，干脆装都不装了。
我的院子全部被他换成了他的人，一天上几次茅房吃几口甜心都要上报给他。
更**的是，他白日忙着勾心斗角，晚上还会专门站在我窗口前，什么都不做，足足看我一个时辰。
这样的环境下，就连碧水都有些受不住了。
“夫人，季二公子这般，是否要告知老夫人？”
“不必。”
我晃着自己的脚丫子，不仅没有半点不适，反而还十分受用。
他是个**，同他过了几十年的我，难不成就是什么正常人？
我的态度很快也被碧水报告给了季屿。
季屿眸子温和。
“嫂嫂惯来是会享受的，今日的银丝炭再多写，御史台说今夜会降温。”
碧水点点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季二公子的院子也太冷了，寒冬腊月，竟是一盆炭火都没有。
怪不得夫人那边能有那么多银丝炭用。
深夜寂静，季屿在我窗口待了一个时辰后，回去了。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直至第二日，碧水过来叫我起床梳洗，连着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后，才察觉不对劲。
“夫人？”
她踏进屋子，猛然发觉今日屋内比往常要冷，转头一看，窗户不知为何开着。
碧水心口一跳，竟是伸手直接拉开了被子。
可被子下哪还有什么夫人？
分明只有几个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