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她扑过来抱住我,声音抖得破碎:“别怕!救护车马上就来!你千万撑住!”
我眼皮重得抬不起来,黑暗层层塌陷。
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抬手,终究无力垂落。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一次,我不是闹脾气。
我是真的,快要死了。
而此刻。
深夜,医院产检走廊安静冰冷。
陆沉舟指尖捏着一只空药瓶,瓶壁凝着几点暗红干涸血痕,是方才在家里,许念**沾上去的。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极致的疲惫与厌烦。
又是这样。
五年了。
只要他稍微偏向姜晚,许念就会闹一场。
自残、绝食、吞药、装病,花样百出,只为换他回头多看一眼。
姜晚软软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小腹微微蜷缩,声音怯怯发抖:“沉舟,我心口好慌……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怀了孩子,是不是刺激到念念了?她会不会恨我?”
陆沉舟垂眸安抚她,语气冷淡平稳:“跟你无关。”
方才家里那一幕,在他眼里依旧是一场烂熟的戏码。
许念抓着他的袖口,**、艰难吐字、拼命求救,不过是她惯用的手段。
她算准他心软,算准他会愧疚,算准只要她够惨,他就会抛下姜晚回家陪她。
可这次,他累了。
姜晚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安心,又故意压低哭声。
“我真的怕念念难过……如果她实在接受不了,我可以走,我带着孩子消失,再也不打扰你们。”
“别胡思乱想。”
陆沉舟揉了揉眉心,语气笃定,“她闹够就消停了。”
在他认知里,许念永远不会真的出事。
她惜命,她依赖他,她所有的极端,都只是求他爱她。
姜晚攥紧他的袖口,轻声试探:“那……你不会不要我们的孩子,对不对?”
陆沉舟看向她平坦的小腹,心绪平静。
那晚醉酒失控是意外,可孩子已经来了。
他亏欠姜晚多年,不能再辜负。
至于许念,回去冷她一晚,她自然会服软道歉。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响起,是家里佣人林姨的电话。
陆沉舟蹙眉,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有些不耐。
不用想,一定是许念闹得更凶,让林姨来求情。
他接通,语气冷沉:“又怎么了?”
林姨的声音崩溃到极致,泣不成声:
“陆先生!许小姐吞了整整一瓶药!大口**!已经站不住、说不出话了!我们上救护车了!情况特别危险!”
换作从前,陆沉舟或许会动摇一瞬。
可今晚,姜晚就在他怀里,脸色惨白,身体发抖。
他只当是许念为了逼他回去,故意演的一出大戏。
他眼底厌烦更甚,语气淡漠冰冷,全然不信:
“让她闹。”
“不用管她,演够了自然就停。”
姜晚适时收紧手臂,身子轻轻发抖,委屈又懂事:“沉舟,你别生气……念念只是太爱你了,她接受不了而已,你别怪她。”
她抬眼,红红的眼眸看着陆沉舟,轻声挑拨:
“她以前也经常这样闹的,每次都没事,就是想骗你回家,骗你心疼她。”
陆沉舟彻底压下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异样,点头安抚姜晚:“嗯,我不走。”
电话没挂,林姨崩溃的哭喊还在持续,可陆沉舟已经懒得听。
他笃定,这又是许念一场自编自导的闹剧。
可下一秒,听筒骤然传来医生急促、专业、毫无温度的急救指令,字字致命:
“患者深度昏迷!心率持续暴跌!立刻准备除颤!”
林姨撕心裂肺的哭喊彻底破音:
“念念!你醒醒啊!别睡!求求你醒醒!”
陆沉舟指尖猛地一僵。
心底那层笃定的坚硬外壳,第一次裂开一丝缝隙。
可姜晚立刻拉住他的手腕,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沉舟,你别去!”
“她就是故意的!你每次都因为她丢下我,我真的好怕……”
他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对着电话冷声丢下一句:
“看着她,别让她再演戏折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