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浇得我的心更凉。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当初醒来,得知周妍寸步不离地守了我大半个月,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甚至觉得,就算以后真的再也飞不了,只要还有她,也没那么难熬。
可原来所谓的寸步不离,不过是怕另一个男人受累。
我再也听不下去,冲进雨里。文晖脸上笑瞬间僵住:
“阿川,你怎么来了......”
看见我,周妍下意识地将他护在身后。
可目光落在我渗血的伤口上时,她戒备的眼神还是不由一软。
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伤口不能碰水不知道吗?”
熟悉的关心让我鼻尖泛酸。
我死死盯着周妍,声音沙哑:
“周妍,你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她替我拢外套的手一顿,叹了口气:
“阿川,六年都熬过来了,这时候又何必戳破呢?”
“装作不知道,对我们所有人都好,不是吗?”
我受尽委屈的六年,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地带过。
我再也控制不住,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文晖见状,双眼猩红地扑上来挡在她身前:
“阿川,一切都是我的错。”
“这些年,你停飞妍妍就给你恢复航班,你被处罚她就帮你善后,哪一次真的让你吃亏了,你凭什么打她?”
我凭什么?
我隔着漫天雨幕看着相拥的他们,只觉得荒谬至极。
这些年,文晖总嫌周妍对我不够上心,周妍总说我对文晖这个兄弟比对她还好。
他们明明曾为了谁对我更好,都能吵得不可开交。
可现在,仿佛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原来所有的针锋相对里,早就藏着我不知道的亲密。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被人踹开。
今天延误的乘客们怒气冲冲地朝我冲来:
“那个扫把星在那,给我打!”
不等我反应,一棍子已经狠狠砸在我手腕上。
我猝不及防地摔进积水里,手臂猛地一阵抽痛。
“阿川”
混乱中,周妍冲上来,想替我挡下即将砸下的行李箱。
她像过去六年的每一次那样,为我挺身而出。
我被人威胁,是她挡在我面前。
我被人打伤,也是她红着眼扛我去医院。
那时候她说:
“谁欺负你,我就让谁付出代价。”
担心紧张的神情,一如现在。
有这么一瞬间,我竟可悲地觉得,她还是在乎我的。
可下一秒,文晖猛地将周妍拉开,伸手挡下这一棍。
砰的一声,他的手腕直接被砸得变了形。
周妍见状,毫不犹豫地松开我冲向文晖,声音里满是心疼:
“阿晖,你疯了吗?”
文晖疼得脸色发白,却第一时间看向周妍的小腹:
“你还怀着孕,我怎么可能让你受伤。”
“本来就是我对不起阿川,这一棍,我替他挨。”
我怔怔地看着周妍的微隆的小腹,浑身冰凉。
她怀孕了。
结婚六年,周妍一直说不喜欢孩子。
所以连着吃了六年的避孕药,一次都没落下。
可原来,她根本不是不想当妈妈,只是不想让我做她孩子的爸爸。
我猩红着眼爬起来,一拳砸在文晖脸上。
周妍瞬间怒了:
“沈念川,你疯了?”
“阿晖是为了你才伤成这样的,他也是飞行员,手要是真废了,以后还怎么飞?”
这六年我因为机闹,不止一次被砸伤手腕,但她从没因此停止干预天气。
可现在,文晖不过受点小伤,她就如此着急。
多可笑啊。
“我先送阿晖去医院,他的手不能拖,处理完我再来接你。”
说完,周妍没再看一眼还倒在**脚下的我,头也不回地扶着文晖离开。
周围的拳脚还在落下,棍棒一下下砸向我的双臂。
但我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一时连反抗都忘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我隐约看见,鲜红的血水正从我手下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