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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声音落下时，我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哭声了。
我的身体很轻。
像一张被风吹起的纸。
我看见妈妈放下纸袋，蹲到爸爸身边。
她先摸了摸爸爸的脸，又试探他的鼻息。
下一秒，她整个人向后跌坐。
“阿珩？沐沐？”
爸爸没有回答。
妈妈抓住他的肩膀摇晃。
“你醒醒。”
“你不是要吃冰淇淋吗？”
我站在旁边，伸手去碰她的手。
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我低头看见自己透明的手掌，又看向地上的爸爸。
他的衣服上满是污迹，鼻子下面凝着暗色的血，额头和后脑旁边也留着**血痕。
我的身体躺在他怀里。
小小的，蜷成一团。
妈妈终于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可救护车赶到时，已经太晚了。
医生检查完，沉默片刻。
“孩子没有生命体征，父亲也已经死亡。”
妈妈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他们刚才还在给我打电话。”
“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下午。”
医生看了她一眼。
“从现场情况判断，死亡时间不会很长。”
**很快赶到。
屋里没有水，冰箱里都是过期的食物，厨房地面散着翻过的厨余垃圾。
我看见一个**蹲在垃圾桶旁，戴着手套翻找。
他从里面捡出一小块发霉的面包。
“这是他们吃的？”
妈妈张了张嘴。
“我给他们留了蛋糕。”
**看向桌子。
“蛋糕在哪？”
妈**目光落到厨房的垃圾桶里，像是忽然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纸袋。
妈妈盯着里面的冰淇淋盒，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桌上放过一盒草莓蛋糕。
可就在接走纪尧时，他曾把那盒蛋糕拿走，还笑着喂给她吃。
妈妈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我……我记错了。”
**像是不可置信。
“什么叫你记错了？”
妈妈没有回答。
**继续查看现场。
“家里停水，是你关的阀门？”
“我出门前检查过管道。”
“为什么没打开？”
妈妈低下头。
“我忘了。”
“孩子打电话告诉你了吗？”
妈**手指突然收紧。
“他们总是这样。”
“哪样？”
“闹脾气。”
**拿出那部摔裂的手机。
手机卡在沙发底下。
**把它连接到电脑上。
“这里有通话记录。”
**点开后，屋里响起我的声音。
“妈妈，爸爸的头好疼，他真的流血了。”
“妈妈，求求你回来。”
“妈妈说过会救爸爸。”
随后，是妈**声音。
“你们再骗我，我就把你送去孤儿院。”
妈妈站在墙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崩掉。
**又问：
“你确认这是你的声音吗？”
妈妈没有回答。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纪尧赶到了。
他一进门就红着眼眶扑向妈妈。
“顾禾，我不知道会这样。”
**挡住他。
“你是纪尧？”
他擦着眼泪点头。
“是。”
“你昨晚是否和死者通话？”
“我没有。”
**把通话记录递到他面前。
“这里显示，你接了六次电话。”
纪尧的脸瞬间变白。
“他们一直骚扰我们。”
“他们求你叫救护车。”
“我以为他们在演戏。”
“你凭什么这么判断？”
纪尧没有说话。
我飘到他身边，看见他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一条消息。
是发给妈**。
只有一句话。
顾禾，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等我们的孩子出生，我们就能真正成为一家人。
我伸手碰了碰那部手机。
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低头看去，发现了那条消息。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纪尧脸色惨白，慌忙想把手机夺回来，却被**按住手腕。
“只是几句玩笑话。”
妈妈没有回答。
**按下录音键。
“请你们说明。”
屋子里，只有冰箱发出的断电提示声。
那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替我数最后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