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把剩下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
七年的生活,最后连一只行李箱都没装满。
刚把行李箱推到桌角,陆京泽便背着林语桐走了进来。
他先把人放到沙发上,替她盖好毯子。
确认她的脚没有露出来后,他才朝我走来。
“夏夏,别生气了。
你面色怎么这么差?”
“腰又痛了?”
他的手习惯性地落在我的腰间。
三年前,他突发重病,医生说必须尽快做手术。
我瞒着所有人做了配型,又瞒着所有人捐了肾。
手术后,我留下了腰酸的毛病。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旧疾,却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我心口刚泛起一点酸涩。
忽然传来一声林语桐的尖叫。
“我的画!”
她指着满地碎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京泽哥哥,姐姐撕了桐桐的画!
她是坏女人!”
林语桐最宝贝她的画,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画册藏在哪里。
陆京泽明明知晓,却还是看向我,眼神里的质问刺得人心口发疼。
心底刚升起的一点期待,慢慢冷了下去。
“我没有碰过它。”
听到我的回答,林语桐哭得更加厉害。
“姐姐要赶桐桐走,她不喜欢桐桐。”
“我不要见她,让她走!”
陆京泽收回手,坐到她身边替她擦眼泪。
他没有指责我,也没有替我解释。
可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门外传来脚步声。
妈妈和苏冉赶了回来。
看到哭泣的林语桐,妈妈立刻冲过去,将她护进怀里。
“林知夏,你连个孩子都容不下吗?”
“赶紧给桐桐道歉!”
苏冉也走到我面前。
“知夏,桐桐已经够可怜了。”
“你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妈妈生病的时候,是我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苏冉被骗身骗心无家可归的时候,也是我倾尽积蓄帮她渡过难关。
他们都曾说过,会永远护着我。
可现在,他们的刀尖全都对准了我。
甚至连问都没问我一句,便直接认定了我的罪名。
陆京泽终于起身。
我以为他会替我说句话,可他只是握住我的肩膀。
“夏夏,你就先给桐桐道个歉。”
“她最喜欢吃你做的糖醋排骨,明天你给她做一份,她就不生气了。”
字字句句还是要我低头。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忍不住提醒。
“陆京泽,林语桐的画,只有她自己知道放在哪里。”
他的神情微微一僵。
他当然听懂了我的意思。
也正因为听懂了,他才更清楚,我没有撒谎。
可他还是移开了视线。
“夏夏,事情已经这样了,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妈妈指向客厅里的纸箱,语气冷硬。
“林知夏,你要么现在给桐桐道歉,要么就搬出去。”
我看向苏冉和陆京泽。
他们没人反驳,竟都默认。
我自嘲地笑了笑。
走回桌边,拎起行李箱。
“我没错,不会道歉。”
身后的门很快关上。
隔着门板,我还能听见他们宽慰林语桐的声音。
“桐桐不哭,坏人已经走了。”
走出小区后,我给科长回复:我愿意接受调令,随时可以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