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婆婆是远近闻名的“金丝雀”。
年轻时靠美貌嫁给公公，婚后不工作，只会呱蛋闲聊。
我一直觉得，她除了会撒娇，一无是处。
直到我婚后六年没有怀孕。
丈夫把归国的白月光带回家，直接让她住进客房。
饭桌上，白月光故意把一张孕检预约单推到我面前。
“他说你生不了，总得有人替他传宗接代。”
丈夫非但没否认，还劝我接受：
“只是借她的肚子生个孩子，不会影响你的位置。”
婆婆听完，难得没有撒泼。
她只是给几位老朋友发了消息，第二天便带我参加了一场私人晚宴。
席间坐着五个未婚男人。
有医生，有企业高管，还有刚继承家业的年轻老板。
婆婆指着我，笑得明艳：
“这是我儿媳，漂亮、能干，就是丈夫不太争气。”
丈夫追到包厢时，最年轻的男人正替我拉开椅子。
他气得砸了桌上的酒杯：
“妈，你把我老婆带来相亲？”
婆婆靠进公公怀里，连眼皮都没抬。
“你能带女人回家借肚子，她为什么不能来这里借个肩膀？”
“何况这些人的爸爸，当年可都排着队追过我。”
......
婆婆慢慢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闻医生，明早麻烦给我留个号。”
“妇产科，再加一个男科。”
祁承淮猛地站起身。
“妈，你什么意思？”
婆婆靠进公公怀里，声音懒洋洋的。
“什么意思？”
“你不是嫌见溪生不出来，急着给自己找肚子吗？”
“既然这样，当然要查清楚，到底是谁的问题。”
祁承淮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我没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不是靠嘴说。”婆婆抬眼看他，“你老婆吃了六年药，跑了六年医院，你查过一次吗？”
这六年里，我去医院的次数多到自己都记不清了。
可祁承淮从来没陪我做过完整检查。
他只会把医生开的药放到床头，提醒我按时吃。
然后在亲戚问起孩子时，轻描淡写地说一句。
“见溪还在调理。”
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认定了，不能生的人是我。
现在婆婆一句话，把那层遮羞布撕了下来。
祁承淮脸色难看，咬着牙开口：
“我可以容忍你今天带她去那种地方胡闹。”
“但我不能接受你们把相亲当退路。”
婆婆轻轻笑了。
“你都能把白月光接回家，坐在饭桌上讨论借她肚子生孩子。”
“见溪为什么不能给自己留条路？”
“还是说，只许你羞辱她，不许她转身？”
祁承淮被堵得脸色发青，转头看向我。
“岑见溪，你也这么想？”
我终于开了口。
“我该怎么想？”
“想你把别的女人带回婚房，是因为你孝顺？”
“还是想你让我接受她替你生孩子，是因为你体贴？”
他的目光一滞，嗓音沉下来。
“芷音只是身体条件合适，我跟她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婆婆笑意更淡，“医院有的是正规渠道，你偏偏找她。”
“祁承淮，你当谁是傻子？”
他张了张口，竟一句都说不出来。
空气僵了几秒，他的白月光黎芷音忽然轻声开口：
“阿姨，都是我的错。”
“如果见溪实在介意，我明天离开。”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祁承淮立刻看向她。
“你别乱想，该走的人不是你。”
我心口狠狠一缩，抬头看着他。
“那是谁？”
“是我吗？”
他没回答，可那一瞬间的沉默，比什么都伤人。
婆婆脸色彻底冷了，拿起手机又拨了出去。
“明天十点，三个人一起查。”
“男的女的，都查。”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
第二天到了医院，医生看着检查结果，眉头越皱越紧。
“男方部分指标偏低，需要进一步调理。”
“你们多年未孕，不能只归因于女方。”
原来真相是这样。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可祁承淮接过报告，第一句话却是：
“只查一次，不能说明什么吧？”
黎芷音也跟着开口：
“是啊，最近他休息不好，这种项目本来就会波动。”
我转头看着她，胸口一阵一阵发闷。
“我这个合法妻子还坐在这里。”
“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一次次替他说话？”
她眼圈一红，立刻低下头。
“我只是心疼你们……”
“心疼？”婆婆冷声打断，“真正被折腾了六年的人是见溪，不是你。”
婆婆把检查单塞进我手里，声音里少见地带了几分怒意。
“拿着。”
“以后谁再说你生不了，就把这张单子甩到他脸上。”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只觉得眼眶发酸得厉害。
过了很久，我才轻声叫她。
“妈。”
她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
抬手拍了拍我的背。
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