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次聚会结束，我和婆婆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祁承淮站在那里。
他瘦了很多，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黎芷音，也没有从前那种理所当然的底气。
他看见我，先怔了一下，才低声问：
“最近过得好吗？”
我点头。
“挺好。”
他又看向婆婆，像是想让她替他说几句话。
可婆婆转头就问公公。
“车到了没有？”
公公答得很自然。
“到了。”
祁承淮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终于明白，母亲不会再替他挽留任何人。
他只能看着我，艰难地问：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摇了摇头。
他急忙又补了一句。
“芷音已经彻底走了。”
“她后来回来闹过几次，我都处理干净了。”
我没有问黎芷音后来去了哪里，也没有半分快意。
祁承淮眼圈一点点红了。
“我一开始确实只是想要个孩子。”
“后来知道她肚子里的不是我的，我才明白，我失去的是我自己的孩子，还有你。”
我看着他，轻声纠正。
“孩子不是谁的所有物。”
“他还没出生，你就已经拿他去衡量两个女人谁更有价值。”
“这才是我永远不可能回头的原因。”
祁承淮站在那里，很久都没说话。
最后，他还是问了那个问题。
“你是不是已经接受我妈介绍的人了？”
我没有回答，只平静看着前方。
“我现在不需要靠任何男人，来证明我过得好。”
婆婆在旁边听得十分满意，当场点头。
“这句话说得对。”
她转头看向祁承淮，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我年轻时确实是靠婚姻改了生活。”
“可我从没觉得，女人这一辈子只能靠男人。”
“所谓向上社交，不是找个条件好的嫁了就完事。”
“是知道谁值得来往，谁该离远一点。”
“你现在，就属于该离远一点的那类。”
祁承淮被这几句话说得脸色发白，再也找不到一句能挽留的话。
公公牵住婆婆的手，接得很顺。
“说得对。”
我们转身往停车场走。
走到一半，婆婆忽然问我：
“晚饭吃什么？”
我随口道：
“都行。”
她立刻不高兴了。
“都行最难办。”
我看她一眼。
“你认识那么多人，连顿饭都决定不了？”
她立刻转头向公公告状。
“你听听，她现在越来越会气我了。”
公公笑着问我：
“吃火锅行不行？”
我点头。
“行。”
婆婆又开始嫌弃。
“火锅味大，我头发要沾味。”
我忍不住笑。
“那你别吃。”
她瞪我一眼。
“你想得美，我偏要吃。”
我们三个人一路说着话往前走。
身后没有脚步追上来，也没有人再喊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