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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挂了电话。
再抬起头看向我时,那张脸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冷若冰霜的催促。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雨彤是我学妹,刚毕业,社会经验少,我多照顾她是应该的。”
他重新拿起那份合同,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快点签字,你不是急着要钱救你那个乡下爹吗?”
我一把夺过那份合同。
当着他的面,狠狠地撕开。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脆得惊人。
然后,我看着他错愕的表情,笑了起来。
“这笔账。”
我停住笑,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你还是自己慢慢去算吧。”
江旭川气得直接摔门而去。
我也不再像往常那样去挽留他。
我连夜整理了简历,投递给我能想到的所有公司。
这六年的婚姻,我没有完全放弃自己。
我利用所有零碎的时间学习,考证,维系着我的人脉。
猎头公司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带着欣喜和热情。
“沈小姐,您的履历太优秀了,我们这边正好有个合适的职位……”我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重新回到职场的样子。
可不到一个小时后,刚才给我抛橄榄枝的公司纷纷打电话向我致歉。
“抱歉,沈小姐,那个职位……已经有人了。”
“沈小姐,我们评估了一下,您可能不太合适。”
“对不起,我们暂时没有**计划。”
那些猎头也纷纷将我拉黑。
我不死心,拨通了一个前同事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声叹息。
“秋棠,是江旭川。”
“他在圈子里放了话,谁用你就是跟他作对。”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车流不息,鸣笛声刺耳。
手机再次响起,是医院打来的。
“是沈秋棠女士吗?”
“您父亲**,保守治疗失败,随时可能停止呼吸,请立刻到医院来!”
我握着手机,指节一寸寸收紧。
我没有去医院,转身走进了全市最好的律师事务所。
我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律师面前。
“这是我这六年来的家务清单。”
“精确到每日每项,按照市场家政标准核算,共计一百二十八万。”
“这是我的生育损伤鉴定报告,以及产后抑郁的就诊记录,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我要三百万。”
“还有这个。”
我点开手机录音,是昨晚江旭川的声音。
“利息不能按银行的算,得按千分之五。”
我看着律师,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要你按照这个标准,反向计算他这六年来,占用我个人时间、损伤我身体健康、扼杀我职业生涯所应该支付给我的利息。”
下午,我刚回到家,就听到了开门声。
苏雨彤穿着我最喜欢的那条高定裙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条裙子,是我结婚纪念日时求了江旭川很久,他才买给我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写进了那个月的支出明细,只是没要我付利息。
我一次都没舍得穿。
现在,它却穿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