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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投诉,说我扰乱公共秩序。
举报人说,我的餐车堵了医院后巷。
市场监管所的人还没来,我先把餐车往里挪了二十米。
那边靠着废弃围墙,人少,离住院部远。
我又在直播间贴了一张纸。
“提前登记,到点取餐,一人一份,不排长队。”
林岚看着我把号码牌一张张剪出来。
“你还真改?”
“能少惹一件是一件。”
当天中午,取餐的人分成三批,出入口一直空着。
老高路过,冲我竖了个拇指。
“这下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话音刚落,所里的车停在巷口。
工作人员拿着手机截图,语气比上次严肃。
“有人说你聚众经营,影响医院秩序。”
我指了指地上贴的黄线。
“队伍没过线,出入口也空着。你们可以看监控。”
他们看了。
没有堵路。
没有插队。
我把现场照片和监控截图一起存了下来。
不是为了证明我没错,是怕下一次他们连监控都不看。
临走前,工作人员也有些无奈。
“陈先生,流程得走。”
“我懂。”
我把号码牌扔进纸箱,手却没松开。
第三天,第三次投诉来了。
这回更狠。
“无证餐车,卫生不合格,经营者没经验,吃出事谁负责?”
中午十二点,抽检人员到场。
排队的人一下散了大半。
有个抱孩子的女人站在原地,饭盒攥得很紧。
她小声问我。
“今天还能吃吗?”
“能。”
我打开餐车所有柜门。
冷藏箱温度记录。
蔬菜进货凭证。
肉类检疫票。
我的健康证。
林岚的健康证。
消毒片和餐盒合格证。
抽检人员一份份看,我一份份递。
林岚站在汤桶旁,嘴唇抿得发白。
结果很快出来。
食材合格,操作规范。
抽检人员在记录上盖了章。
“没问题。”
排队的人又慢慢回来。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走到窗口,低声说。
“给我两份,孩子爸在病房。”
我盛好饭,没收她的钱。
林岚却没那么好哄。
晚上备菜时,她把一沓单据摔在桌上。
“你看看。”
“怎么了?”
“今天被抽检,下午浪费了四十一份。”
“肉炖好了,菜也炒好了,最后倒了半锅。”
“明天照做。”
“还做?”
“我扛着。”
林岚盯了我很久,转身去洗米。
**次投诉,在直播间爆了。
有人截出我给病人递饭的画面,配字。
“拍病人吃苦,三元饭只是引流,打赏才是大头。”
评论区骂得难听。
“穷人连被帮助都要成为素材。”
“这种人最会演。”
“建议查查他靠直播赚了多少。”
我把**账单投到镜头前。
七天,一共两百一十七块。
林岚扫了一眼。
那点钱,连一锅汤都补不上。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更多人骂。
“谁知道是不是另有收款码?”
我忽然觉得可笑。
我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
林岚问。
“你干什么?”
“关了。”
“不播了?”
“不播。”
屏幕熄下去时,后巷安静得只剩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
深夜两点,我和林岚还在切第二天的菜。
她拿着计算器,按了很久。
“这个月已经贴了一万一。”
“陈北,还要做多久?”
我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我把最后一把青菜放进水盆。
“怕有人真的没饭吃。”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箱刚到的餐盒。
白得刺眼。
我把账本摊开,把当天的亏损记了下来。
收入三百二十七,成本六百一十四。
林岚又问了我一遍:
“这摊子还要不要继续做?”
说完没等我回答,她叹了口气出去了。
“算了,当我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