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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群彻底乱了。
陈芳华在里面一条接一条地发。
“一个***老师,拉教育局,拉律师,拉一堆老师进来,你们说这是心虚还是什么?”
“她就是怕我一个普通母亲说话,才叫这么多人来压我。”
“大家想想,一个孩子能在***就被毁掉根,她手上毁过多少孩子?”
我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扣在桌沿上。
接着,她又发了一段。
“三岁看老,老话说得没错,根没扎好,一辈子都长不直。”
“***不是带孩子玩的地方,是给孩子一辈子打地基的地方,地基没打牢,高考能不塌吗?”
群里很快有家长被带偏了。
不到十分钟,我手机里弹出三条私聊。
第一个是刚入园半年的宝妈。
“林老师,我看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我家孩子现在还不认识几个字,你说我是不是该抓紧给他报个识字班?”
第二个问我。
“林老师,奥数班是不是越早报越好?我有点怕了。”
第三个更直接。
“你们***到底教不教拼音,是不是光玩不学啊?”
我一条条回,打字的手都在发紧。
“孩子六岁前的手部力量和专注力都没发育到识字的程度,硬逼只会让他厌学。”
“真正决定孩子一生的,不是他三岁认识几个字,是他有没有被养成好好做事的习惯。”
家长回了个“哦”。
我知道她没听进去。
门被敲响的时候,我刚把第三条私聊回完。
赵园长站在门口,脸色不好看。
“林溪,来我办公室。”
我进去,他把门关上,坐回椅子,捏着眉心看了我半天。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家长情绪上头,你解释两句,安抚一下,这事就过去了。”
“你把教育局、律师、几个学校的老师全拉进群,搞得像我们***真的出了事一样。”
我站着没坐。
“赵园长,她问的是不存在的赔偿责任,点名说我毁了她的儿子。”
“我不能私下解释。”
赵园长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声音沉下来。
“现在她已经在家长群里闹开了,几个家长来问我情况。”
“你先给她打个电话。”
“就说我们当年启蒙工作可能有不到位的地方,态度放软一点,把人稳住。”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上一世,我就是这么做的。
我打了那个电话,说了那句“可能有不到位的地方”。
第二天,那段录音被她剪成十五秒,发到网上。
标题是“幼师亲口承认耽误孩子”。
园里说那是我个人沟通不当。
学校说没有书面授权。
我一个人跪在那十五秒里,跪了一整年。
我看着赵园长,声音很平。
“赵园长,我问一句。”
“***有没有对陈宇高考落榜的责任?”
他皱了下眉。
“没有。”
“辅导员、老师有没有经手过她说的二十八万八?”
“跟她提都没提过。”
“那既然没有责任,我为什么要认这个错?”
赵园长没说话。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那是园里印的《家长投诉处理意见书》,最后一栏是空白。
“您要是认为园里该认这个责,就在这儿写清楚。”
“写:星芽***对陈宇高考落榜负有启蒙失职责任,要求教师林溪向家长致歉并协商赔偿。”
“您签个字,我立刻照办。”
赵园长的手停在半空,没碰那张纸。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语气软下来。
“你别这么较真。”
“我不是要你认错,我就是让你把人哄一哄。”
我往前推了推那张纸。
“既然园里不认为有责任,为什么要让我认错?”
“她不讲道理,就该我来认吗?”
“那这个错认下去,明天网上那条视频里,被骂的人是我还是园里?”
赵园长脸沉了。
“林溪,你不要动不动就把事情想到最坏。”
“学生工作要讲究方法,你态度软一点怎么了?”
我正要开口。
他桌上的电脑“叮”的一声。
是园长邮箱的新邮件提醒。
赵园长顺手点开。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的表情就变了。
邮件标题一行大字,红得扎眼。
“举报星芽***教师林溪故意压制儿童智力发展,导致学生终身学业失败。”
发件人写着三个字。
陈芳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