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车祸抢救的第三天,医生宣布了我脑死亡。
就在我以为彻底解脱的时候,我跟着陆衍回了家。
不是作为妻子,而是作为他送给新欢林夏的一只布偶猫。
我那具浑身插满管子的身体,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等死。
而我深爱了三年的丈夫,正当着我的面把林夏压在沙发上。
那是我们曾经跑遍整座城市,亲手挑选的沙发。
林夏娇笑着推开他,指了指角落铁笼里的我。
“衍哥,这死猫一直盯着我看,好吓人。”
陆衍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笼门上。
“**而已,不听话就拔了指甲。”
他的语气和逼我签离婚协议时一样冰冷无情。
言犹在耳,他现在把所有的偏爱和耐心都给了这个女人。
等到林夏睡下,他却死死盯着瑟瑟发抖的我。
他眼底闪过一丝泪光,伸手摸我的脑袋。
“你真的好像她。”
这本该在三年前就落下的眼泪,来的太迟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连猫都不想做了。
……
“衍哥,这猫看着好可怜。”
林夏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眼角委屈得泛红,
“可是我的哮喘好像要犯了,要不我们还是把它送走吧?”
我蜷缩在笼子角落,尾巴紧紧盘着身体。
我没有挣扎,甚至连看她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这具躯壳里的灵魂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和重度抑郁中腐烂了。
我只觉得冷,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熟悉的死寂。
林夏根本没有哮喘。
陆衍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
他走到林夏身边,顺势揽住她的腰。
“林夏。”
他语气温和,搂着她的手却微微收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权,
“我说了,我要养。”
林夏脸色僵了一瞬,软软地靠进他怀里娇嗔。
“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我讨厌带毛的东西,你买它干嘛?”
陆衍转过头,隔着铁笼,那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
“路过宠物店,觉得它眼睛挺好看的。”
我闭上眼,把脑袋埋进前爪。
我的眼睛,是那种浅浅的蓝色。
曾经他最喜欢捧着我的脸,说我的眼睛里有星星。
“好看什么呀,冷冰冰的,连叫都不叫一声,跟你那个前妻一样,不识好歹,养不熟。”
林夏在背后小声嘀咕。
听到“前妻”两个字,陆衍搂着林夏的手猛地一顿,
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松开林夏,大步走到笼子前蹲下。
修长的手指穿过铁丝网,试图触碰我的脑袋。
我本能地往后缩。
不是因为反抗,而是因为极度的排斥和生理性的恶心。
那一瞬间,陆衍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我躲避的眼神,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极度的恍惚。
那双猫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无边的空洞,
像极了签离婚协议那天,那个女人看他的最后一眼。
“你……”
他喉结滚了一下,一个名字险些从喉咙里脱口而出。
但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手指在半空中僵硬了半秒,缓缓收紧成拳。
“提她干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暴躁。
“去煮面吧。”
夜深了。
陆衍洗完澡出来,路过客厅时,停下脚步打开了笼门。
“出来。”
我趴在冷硬的托盘上,一动不动。
他以为我在骨头硬,其实我只是连抬起爪子的力气都没有。
每一次呼吸,这具虚弱的身体都在抽痛。
他强硬地把我抓了出来,按在沙发上。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地**着我的背,力道大得让我有些痛。
他像是在透过我,死死抓着某种正在流失的东西。
“连你也不听话。”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自言自语般冷笑,声音却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以前,也喜欢这样趴在我腿上。”
“我倒要看看,她能骨头硬到什么时候。离开了我,她能活成什么样。”
他在赌气,他在恐慌。
但我连嘲笑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