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休息室的百叶窗外电闪雷鸣。
周廷礼一把扯下颈间的黑色领带,
狠狠甩在大理石茶几上。
“你说啊!”
他眼眶猩红,一步步将我逼到墙角:
“送你怀表的到底是谁?!”
“是周家的哪位长辈,还是另一个早就死了的人?!”
暴风雨撞击着落地玻璃,
发出沉闷而绝望的轰鸣。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停地发抖,
血水顺着纱布滴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我车祸醒过来的时候,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抬手死死按着太阳穴,声音撕裂沙哑:
“医生说我脑神经受损,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该娶你,周沈联姻天经地义。”
“可你呢?”
周廷礼惨笑一声,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你看着我的时候,分明是在等另一个人回来。”
“我哪怕把心掏出来给你,哪怕在暴雨里站到发疯,”
“在你眼里,我也只是个拙劣的赝品,对不对?!”
看着他崩溃自厌的模样,
我的心像是被千刀万剐般剧痛。
他不是别人。
他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可如果我守着前世那六十年的记忆不放,
对如今空白的他而言,就是一场**的凌迟。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上前一步,
伸手从他染血的手掌里夺过那枚金怀表。
“你干什么?!”
周廷礼下意识想抢回去。
我没有半分迟疑,
扬起手臂,将那枚刻着我们一辈子誓言的旧怀表,
狠狠砸向坚硬的地砖。
“啪!”
金属表壳四分五裂,
停滞了六十年的指针终于被彻底震飞。
周廷礼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沈青檀,你……”
我直接揪住他的黑色衬衫衣领,
将他整个人狠狠拉向自己。
在他震惊而错愕的目光中,
我踮起脚尖,滚烫的唇狠狠吻上了他的唇瓣。
泪水混着他唇角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周廷礼浑身剧震,
脑海里所有紧绷的防线在这一瞬轰然坍塌。
他仅愣了一秒,
便猛地反客为主,铁臂箍紧我的细腰,
近乎疯狂地回吻着我,像要将我生生吞入腹中。
长久的窒息之后,
我微微退开,双手捧住他滚烫而**的脸颊。
“周廷礼,你给我听清楚了。”
我看着他通红的双眼,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没有别人,从来都没有别人。”
“那个活在过去、温柔得挑不出毛病的周廷礼,”
“刚才已经被我亲手砸死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表壳,
再次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眼底只有决绝与坚定:
“我现在要的,就是眼前这个自私、霸道、”
“就算什么都记不得,也要跑来雨里为我发疯的**。”
“周廷礼,我不看过去了。”
我的指尖轻轻抚平他额角的碎发,轻声问他:
“现在的你,敢不敢要我?”
周廷礼眼底所有的防备与暴戾瞬间消融,
化作了几乎将人溺毙的深情与狂喜。
他一把将我死死揉进怀里,
下巴抵在我的肩窝,滚烫的眼泪渗进我的颈项。
“敢。”
他哑声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沈青檀,是你先招惹我的。”
“这辈子,你休想再从我身边逃走。”
